王滿銀抬起頭看了田曉霞一眼，沒馬上回答，低頭想了一會。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曉霞，你這個問題問到了子上。批判不是為了批判而批判，是為了把路走對。
現在很多人拿著主義當子，今天批這個，明天批那個，就是不解決生產問題、分配問題、老百姓吃飯的問題。你批得再響，工廠不冒煙，地裡不打糧，有什麼用？”
田曉霞的眼睛亮了起來。往王滿銀跟前挪了挪，又問：“那你說，現在批來批去，工廠越停工，農村越，到底是主義錯了，還是批的人錯了？”
王滿銀放下資料，轉過來正對著田曉霞。他的表比平時嚴肅了許多，聲音也低了：“曉霞，你看得準。現在這陣風，刮的已經不是思想了，是借批人奪權。
主義本沒錯，錯的是有人把批判當武，把運當生意。越批越，是因為沒人敢管事、沒人敢負責，都怕被扣帽子。”
孫平站在窯門口，聽著這些話，心裡一陣一陣地發。他覺得姐夫的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不知道要惹多大的禍。他想轉走開，腳底下卻像生了，挪不。
田曉霞又問了好幾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什麼“報紙上說形勢大好，可老百姓吃不飽、幹不，到底是誰在撒謊”，什麼“理論聽起來正確，一落地就走樣，是不是我們把主義當了教條”。問得快，王滿銀答得慢，但每一句都答在點子上。
後來田曉霞又問起了國際上的事。說最近在看關於蘇爭霸的報道，還提到了什麼“水門事件”，說國那個總統尼克松可能要下臺。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孫平從未在上見過的興，像一個獵人發現了新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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