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翻砂車間，穿過一條天走廊，兩邊堆著堆的鋼材和生鐵錠。鋼材按規格碼放整齊，生鐵錠堆方方正正的垛子，每個垛子前面掛著一塊木板，上面用墨筆寫著數量和規格。
蘇說：“以前這些東西七八糟堆著，用的時候找不著，找著了也不夠數，了就開新料，浪費太大。劉曉他們幾個來了以後，把庫房清了三天三夜，建了臺賬，現在每料進出都有數。”
劉曉跟在人群后面，聽見蘇提到自己的名字，臉上有點發紅。
他是廠人事科的，管人的，資管理本不是他的事，但去年剛來那會兒，廠裡得不樣子，他們幾個知青幹部什麼活都上手幹。
機加工車間在走廊盡頭，一長溜平房，窗戶比翻砂車間多，線亮堂些。車床、銑床、刨床、鑽床排兩列，皮帶嗡嗡地轉著，車刀接工件發出尖銳的嘶嘶聲。地上淌著白的冷卻，混著鐵屑，順著地面的小流進沉澱池。
車間主任姓孟，四十出頭，矮胖材，穿一件藍布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
他快步迎上來，雙手在襟上了，跟田福軍握了手，說話時聲音大得像在喊：“田書記！我們機加工車間今年一季度超額完任務百分之三十！”
田福軍被他這一嗓子喊得笑了笑：“孟主任，聲音小點，我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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