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鎖坐在角落裡，兩隻手放在桌上，十手指黑乎乎的，指甲蓋裡嵌著煤灰，洗都洗不掉。他見王滿銀看他，子往前探了探，說話了。
“王主任，我說說煤炭的事。磚瓦廠燒窯，一個月要一百二十噸煤。這些煤從縣煤炭公司拉來，燒完了剩下爐渣，我們沒扔，拉去墊路了。您進村走的那條路，底下就墊了一層爐渣，又又實，雨天不陷腳，晴天不起土。村裡修路材料沒花一分錢，全用的是磚瓦廠的廢爐渣。”
“還有，窯燒磚，窯頂上的餘熱我們也沒浪費。在知青技員的指導下，我們就用鐵皮管子把窯頂的餘熱引到坯棚裡，溫度能提高七八度，冬天，坯子就不怕凍了。夏天，餘熱排出去，不影響。這一項，煤錢一年就能省下不。”
王滿銀聽了，眼裡閃過一讚許的，在紙上快速記了幾筆。
李鎖說完，停下來，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但又不太敢說，看了孫玉亭一眼。孫玉亭朝他點點頭，示意他有什麼說什麼。
李鎖這才又開口：“另外還有個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咱們廠的爐渣，除了墊路，還有一些被社員拉回去墊院子、墊豬圈了。這事按規矩是不允許的，集的東西不能私拿。但玉亭廠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太管。他說，社員家裡也困難，院子一下雨就爛泥坑，娃娃走路摔跤，墊點爐渣不算啥大事，只要不拿磚瓦就行。”
著知青代表發言了。那個北京知青陳遠說話利索，思路清晰，語速不快不慢，帶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在滿屋子陝北話裡顯得有些不一樣。
“王主任，我家以前是機械廠的，雖然沒上過大學，但在家裡學過一些機械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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