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通道向下傾斜,深地下。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滯重渾濁,除了常年不散的黴味和鐵鏽味,還逐漸混雜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化學防腐劑和臭氧混合的怪異氣味。牆壁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苔蘚和真菌群落,有些甚至散發著幽幽的磷,提供了些許照明,卻也使得環境更加詭異。
腳下的地面從破碎的水泥逐漸變了積水的淤泥和碎礫石,行走其上需要格外小心。倒塌的支架、廢棄的車廂殘骸、以及不知從何沖刷來的垃圾堵塞了部分通道,迫使沈翊三人不得不經常攀爬或繞行。
戰場態捕捉被沈翊維持在最大範圍,神力的消耗讓他額角微微見汗,但帶來的知優勢是無可替代的。他能“看”到百米外通道轉角地面下埋設的、幾乎與淤泥融為一的力發式地雷;能“聽”到頭頂通風管道,某種節肢爬行時細足刮金屬的窸窣聲;更能清晰地知到,那屬於“影縛者”的、冰冷而晦暗的能量殘留,如同一條無形的線,向著通道深蔓延。
“這邊。”沈翊打了個手勢,指向一條分支隧道。這裡的戰鬥痕跡更加明顯——牆壁上有新鮮的彈孔和利爪撕裂的痕跡,地上散落著黃澄澄的彈殼,以及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紫的粘稠,散發出刺鼻的酸味。
“是酸潛伏者的。”羅鋒蹲下檢視,用箭鏃小心撥了一下彈殼,“看彈殼型號,是‘毒蠍’傭兵團的制式彈藥,他們也被捲進來了?和影縛者手了?”
“不止。”沈翊的追蹤分析從混雜的痕跡中剝離出更多資訊,“有三方…甚至四方勢力在這裡混戰過。影縛者、毒蠍傭兵、酸潛伏者…還有第四種足跡,靴底花紋很特殊,不屬於我知道的任何勢力,步伐沉重,像是穿著某種重甲或者…型異常龐大。”
他指向牆壁一不起眼的刮痕,那痕跡極深,幾乎嵌了水泥牆,邊緣呈現出金屬的亮。“這種力量,不是普通人類能留下的。”
安雅利用腕式電腦的微弱芒掃描著環境,低聲道:“這裡的輻讀數輕微超標,但更異常的是背景電磁波,非常混,有強烈的干擾源在深持續工作。那種化學臭氧味,很像是高能量電擊或等離子武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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