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的黑土踩上去像踩在棉被上，但走久了，棉被變了沼澤。腳陷進去，拔出來帶著一腥味，不是腐爛的腥，是鐵的腥。晨星蹲下去，手按著黑土，土是溫的，裡面有東西在，不是，是氣泡。氣泡從土裡冒上來，咕嘟咕嘟，像煮開了。他捧了一捧氣泡，放在邊嚐了嚐，鹹的，的，有一鐵鏽味。
“土在氣。了很多年了。”
北川也蹲下去，手按著黑土，土很，手指一一個。“這土能種樹嗎？”
晨星搖搖頭。“種不了。太了。扎不住。”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了三天，土變了，從棉被變木板，踩上去硌腳。晨星蹲下去，手按著土，土是的，但裡面有東西在，是。很，像手指，在土裡鑽著，鑽得很慢，一節一節，像蟲子。他開土，看到鬚纏著一塊骨頭。骨頭很大，很，像牛骨，但比牛骨長得多。
“是人的骨頭。很久以前的人。”
北川也蹲下去，手按著骨頭，骨頭是涼的，但裡面有東西在，是魂。魂很輕，像風，在骨頭裡轉著圈。“是北邊的人。那來了，火燒過來了，人沒跑掉。燒灰了，埋在地底下。把灰吸走了，骨頭留下來了。”
晨星把骨頭從土裡挖出來，放在地上。骨頭很長，比他胳膊還長，上面刻著字，不是北教他的那種字，是另一種，彎彎曲曲的，像蛇。北川也認不出來。北冰也認不出來。晨星把骨頭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和骨頭說話。說了很久，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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