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的東宮明德宮，沉寂得只剩下殿角銅滴答作響的聲音。廊下的宮燈被晚風拂得搖曳不定，昏黃的暈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守在殿外的宮太監們，皆是斂聲屏氣，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太子殿下經陸清施針調理後，這兩日總算安穩了些，高熱退了大半，紅疹也漸漸消褪，誰都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陸清剛在偏殿歇下，還未褪去一疲憊，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驚醒。
“陸大夫！陸大夫！您快醒醒！殿下不好了！”是太子伺候的小太監，聲音裡帶著哭腔，撞開偏殿的門就往裡衝，險些被門檻絆倒。
陸清心頭一，猛地從榻上坐起，抓起一旁的醫箱，快步朝著寢殿走去，邊走邊沉聲問道：“慌什麼！慢慢說！殿下怎麼了？”
“殿下……殿下方才還好好的，喝了藥沒多久，就突然高熱驚厥，渾搐，裡還吐著白沫！太醫們都束手無策了！”小太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慘白如紙。
陸清的腳步更快了，心頭的不安如同水般湧來。明明已經用銀針制住了太子的牽機引，又開了溫和的解毒方子，按理說絕不該出現如此劇烈的反覆。
寢殿早已作一團。太醫院的張院判、趙副院判帶著幾名太醫圍在床前，手忙腳地施針喂藥，卻毫不見效果。太子躺在床上，面赤紅如燒炭，牙關咬，四肢劇烈地搐著，額頭上青筋暴起，發出痛苦的悶哼聲，每一次搐，都牽著殿所有人的心絃。
“都讓開！”陸清一聲厲喝，撥開圍在床前的太醫，快步走到床榻邊。手探向太子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灼得指尖發麻，再搭上太子的腕脈，脈象更是得一塌糊塗——不再是之前牽機引那種虛浮紊、時強時弱的脈象，反而變得狂暴急促，如同驚弓之鳥，毫無章法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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