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過東宮的琉璃瓦，捲起廊下懸掛的宮燈輕輕搖曳。崇文殿燭火通明，太子趙瑾正伏案批閱奏摺，案上的青瓷碗裡，還溫著一碗安神湯藥，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散著淡淡的藥香。
殿外的迴廊下，侍小祿子端著一個食盒，腳步虛浮地來回踱步。他的臉發白，額角佈滿細的冷汗，雙手攥著食盒的提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食盒裡放著的，是一包磨末的慢毒藥，名為“牽機引”，無無味，混湯藥之中，常人本無法察覺，只需每日服用，不出半月，便會臟腑衰竭，無聲無息地死去。
“小祿子，殿下的湯藥涼了，還不趕呈上去？”管事太監的聲音從拐角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小祿子猛地打了個寒，連忙躬應道：“是……是，奴才這就去。”
他低著頭，腳步沉重地朝著崇文殿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腦海裡不斷迴響著昨日齊淵派人傳來的話——“好好辦事，事之後，保你一家老小食無憂。若是敢洩半分，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那冷的聲音，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地咬著他的心臟。
小祿子自小便宮，跟著太子趙瑾長大，太子待他親厚，從未將他視作下人。這些年來，太子的仁厚、太子的抱負，他都看在眼裡。讓他親手毒殺太子，他實在是於心不忍。可齊淵的勢力遍佈京城，他的妻兒老小都在城外的莊子裡，若是他敢違抗，等待他家人的，便是死路一條。
“小祿子？發什麼呆？”太子放下手中的硃筆，抬頭看向站在殿門口的小祿子，眉頭微蹙，“臉怎麼這麼難看？可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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