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剛過，水齋後院的紫茉莉開得正盛。雪嫣紅蹲在花叢邊，看著暮裡緩緩舒展的花瓣，像誰把碎紫絨了團，沾著水在青石板上鋪開。晚風捲著花香漫過來，混著前堂飄來的脂氣，在簷下打了個旋，竟比新調的“醉流霞”香膏還要清潤。
“姑娘，這花真怪，偏要等太落了才肯開。”春桃拎著竹籃從月亮門進來，籃子裡裝著剛採的玫瑰，花瓣上還掛著金紅的夕，“周掌櫃讓問，新做的‘紫茉莉’香膏，要不要往裡面加些珍珠？”
雪嫣紅手了紫茉莉的花瓣，指尖沾了點黏黏的水。這花是上個月從城南花農手裡買來的，說“晚飯花”，尋常人家種來當籬笆，誰也沒想著能胭脂。可記得現代的護典籍裡說，紫茉莉的磨能潤，花調甘油能鎖水，正是秋燥時節最合用的東西。
“珍珠加不得。”站起，襬掃過花叢，帶起一陣細碎的香，“這香膏要的是清潤，加了珍珠會沉，反倒失了茉莉的靈勁兒。讓周叔按我寫的方子，用蒸餾法取花，再兌三分杏仁油。”
春桃吐了吐舌頭，轉要走，又被雪嫣紅住：“對了，把後院那口新砌的青石缸刷乾淨，我要泡花。”
青石缸是慕容雲海讓人送來的，據說是從江南運來的整塊青硯石鑿的，石質細，不滲湯水。那日他親自跟著石匠來安裝，看圍著缸轉著圈打量，忽然從袖裡出個小瓷瓶：“這裡面是西域來的安息香，你泡花時加兩滴，能讓香氣留得更久。”
雪嫣紅當時正用手指敲著缸壁，聽著那清越的“咚咚”聲，忽然笑了：“二皇子殿下現在倒比我還懂調香了。”
他那時剛理完吏部的卷宗，玄朝服上還沾著點朝，聞言便靠在缸邊看，眼裡的笑意像被月洗過：“跟著你耳濡目染，再笨也該學會兩分。何況……”他頓了頓，手替拂去鬢角的花瓣，“往後要常來後院看花，總得知道些門道，才好跟你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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