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胭脂令_第65章 杏花疏影(1)

作者:屹澤蓬秀·7個月前

昨夜一場輕雨洗過,枝頭花苞半綻,白花瓣沾著,風過便如碎雪般簌簌落下,沾了滿階清淺。水齋的夥計們從破曉便開始忙碌,將塢中那座臨水的“聽杏軒”收拾得雅緻——簷下懸了素鮫綃簾,欄邊擺著幾盆新換的白海棠,軒長案上鋪著淺青箋紙,案頭列著螺鈿妝奩、紫毫筆、松煙墨,連盛茶的盞都是月白釉的,只待午後“妝奩詩會”開場。

雪嫣紅站在軒外的杏樹下,指尖著片剛飄落的花瓣。今日穿了件淺杏領襦,外罩一層半的月白紗衫,衫角繡著幾枝淡墨杏花,風一吹便若若現。後傳來腳步聲,是掌櫃林伯捧著個描金漆盒過來,低聲道:“坊主,您要的‘杏花脂’都備妥了,共三十盒,每盒裡都襯了杏葉防。”

雪嫣紅回頭,接過漆盒開啟。盒鋪著絨,整齊碼著三十枚瑩白的瓷碟,碟中是半明的凝脂,泛著淡淡的暈,湊近便聞得到清苦的杏香混著甜潤的意。這便是此次詩會的題眼——前幾日親率夥計去晚杏塢採擷雨前杏花,選的皆是花瓣厚的“玉杏”,用玉臼細細搗泥,再用細紗篩濾去花渣,只留澄淨的花;又取太湖產的淡水珍珠,研磨極細的末,按三比一的比例與花調和,其間加了許槐花收稠,最後裝瓷碟,置於凝了三日,才了這“杏花脂”。

“記得待會兒給諸位賓客試妝時,要先取薔薇潔面,再用細棉巾蘸溫水輕敷片刻,待皮了,先薄敷一層珍珠打底,最後用最小號的紫毫筆,蘸取杏花脂在顴骨輕點,再輕輕往太方向暈開。”雪嫣紅指尖點了點瓷碟裡的凝脂,“這脂膏淺,最忌塗得厚重,要的就是‘似有若無’的杏影——你們多練幾遍,別出岔子。”

林伯連連應下,剛要退下,卻見遠道上駛來一隊車馬,為首的是輛青帷馬車,車轅上掛著枚銀質的“雲”字令牌。雪嫣紅心頭微跳,指尖的花瓣不自覺了些——那是慕容雲海的車駕。這些日子他總以“面客”的份來水齋,有時是來取報,有時只是坐會兒,看調胭脂,偶爾會遞來些稀罕的藥材,說“可脂膏,養”。今日詩會他竟肯以“二皇子”的儀仗來,倒讓有些意外。

馬車在塢前停下,車伕掀開帷簾,先下來個著墨錦袍的侍衛,正是煙雨閣的統領秦風。隨後,慕容雲海緩步走下馬車。他今日未戴面,只束了個玉冠,穿了件月白描金的圓領錦衫,領口、袖口繡著暗紋的雲紋,腰間繫著墨玉帶,掛著枚羊脂玉佩。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眉眼愈發清俊,只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疏離的沉靜,與周遭熱鬧的春景似隔了層薄霧。

他目掃過滿園杏花,最後落在雪嫣紅上,腳步微頓,隨即走上前,聲音比平日溫和些:“雪坊主籌備的詩會,果然有雅意。”

雪嫣紅定了定神,屈膝行了個淺禮:“二皇子肯賞,是晚杏塢的幸事。軒已備了茶,殿下這邊請。”

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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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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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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