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三的清晨，凝香齋後院飄著淡淡的味——雪嫣紅正蹲在炭爐旁，盯著砂鍋裡翻滾的深褐，竹筷攪時，能看到鍋底沉著些皺的五倍子，殼上還沾著未清理乾淨的灰白絨。
“坊主，這五輩子真能寫出‘看不見的字’？”青黛捧著個瓷碗湊過來，碗裡是剛磨好的明礬，“前兒我娘還用五倍子煮水治牙疼，說這東西又又苦，沒想到還能做胭脂……哦不，做信的玩意兒。”
雪嫣紅直起，了發酸的膝蓋，指尖沾著點褐：“這不是胭脂，是‘五倍子固脂’。《齊民要》裡記載過，五倍子含鞣質，跟明礬煮在一塊兒，水能固，寫在紙上幹了就顯空白，遇水才會現出字來——正好能破逆黨的暗號。”
話音剛落，院角的角門被推開，慕容雲海裹著寒氣走進來，肩頭落著層薄雪，手裡著張疊得實的麻紙：“剛從逆黨窩點截來的，上面什麼字都沒有，只在邊角畫了個‘梅’字。煙雨閣的人試過用火烤、用醋泡，都沒反應，你瞧瞧。”
雪嫣紅接過麻紙，對著天仔細看——紙纖維裡藏著極淡的褐痕跡，像被水浸過又曬乾的印子。用指尖蹭了蹭紙邊，捻起一點末放在鼻尖聞：“有五倍子的味，還有點明礬的涼。逆黨是用五倍子寫的信，但他們加了東西讓字跡更難顯形，尋常法子沒用。”
“那怎麼辦？”慕容雲海皺眉，“線人說這信關係到東郊糧倉——逆黨想在臘八節前燒了糧倉，斷了京城的糧道。若是解不開暗號，咱們連他們手的時辰都不知道。”
雪嫣紅轉回到炭爐旁，往砂鍋里加了勺明礬，竹筷攪的速度快了些：“別急，我這鍋五倍子脂快熬好了。他們加的應該是石，想蓋住鞣質的反應，咱們只要用濃些的五倍子明礬，再加點‘蘇木’提，就能讓字跡顯出來。”
青黛在一旁聽得認真，忍不住問：“蘇木不是調胭脂用的嗎？加在這兒也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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