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麼細緻。”雪嫣紅笑著回憶，“那年秋天忙得很，剛把《萬國妝譜》的最後幾頁校完，又要趕製冬天的脂膏，見荷花開敗了，就隨手摘了些枯荷葉，搗的時候還差點把玉杵摔了。熬的時候火大了些，還焦了一小半，最後剩下這幾盒，覺得不好看，就收起來了。”
蘇綰聞言，忍不住笑了：“原來您也有失手的時候。我還以為您做脂膏從來都一帆風順呢。”
“哪能呢。”雪嫣紅嘆了口氣，卻帶著笑意，“剛開始學做胭脂時，熬壞的脂膏能堆一筐，要麼太稀，要麼太稠，要麼香氣不對。師傅總說我‘急著要結果，忘了等過程’。後來慢慢磨子，才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得等。就像這殘荷脂，若不是放了二十多年，也不會有現在的香氣。”
雨漸漸小了，天邊出些淡淡的，灑在廊下的瓷盒上，讓裡面的殘荷脂泛著溫潤的。林月看著脂膏，忽然說：“太祖母，咱們再做些殘荷脂吧！就用今天撿的這些枯荷葉，說不定二十年後，也會像這盒一樣香。”
蘇綰也點點頭：“是啊祖母，正好現在不忙，咱們可以慢慢做，仔細搗，慢慢熬，就像您說的，等著它慢慢變香。”
雪嫣紅看著兩個晚輩眼裡的期待，心裡暖暖的。想起當年教蘇綰做首烏脂時，蘇綰也是這樣，眼裡滿是認真；想起教沈清沅做百花香時，也是這樣，帶著好奇和執著。這些晚輩，就像當年的自己，帶著新鮮的勁兒，卻也需要慢慢沉澱，才能長出沉穩的。
“好啊。”雪嫣紅點點頭，把瓷盒蓋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矮几上，“咱們現在就做。不過這次要仔細些，枯荷葉要洗乾淨，晾乾水汽再搗，熬的時候用文火，慢慢攪，別焦了。”
林月立刻跳起來：“我去洗荷葉！保證洗得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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