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城，寒意已浸了琉璃瓦。永定門外的校場上，旌旗獵獵，玄甲騎兵排整齊的方陣，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塵土，混著風中的枯草氣息，出幾分肅殺。慕容雲海一銀甲，腰懸佩劍，墨髮用玉冠束起，面早已摘下，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比起往日在京城時的溫潤疏離，此刻眉宇間多了幾分殺伐之氣，卻更顯英。
他剛從皇宮議事回來，上還帶著書房的龍涎香氣息，腳步未停，便徑直走向校場旁那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車簾掀開，雪嫣紅正坐在裡面，手裡捧著一個錦盒，見他進來，連忙起，指尖不自覺地攥了錦盒邊緣。
“怎麼來了？”慕容雲海聲音微沉，手替攏了攏肩上的素披風——今日穿了件淺杏襦，外罩一件繡著細纏枝紋的披風，頭髮簡單挽了個髻，只了一支銀簪，素淨得不像平日裡那個將水齋打理得風生水起的坊主，倒添了幾分弱。
“聽聞你今日便要啟程，我……”雪嫣紅抬眼看向他，眼底藏著不捨，卻還是強打起神，將錦盒遞過去，“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朔風凝脂膏’，北境風沙大，氣候乾冷，你每日在臉上、手上，能防沙礫刮傷，也能滋潤皮。”
慕容雲海接過錦盒，手溫熱——想來是一直揣在懷裡暖著的。他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個白瓷小瓶，瓶上用細筆描了幾株草藥紋樣，瓶口封得嚴實，出一清苦卻醇厚的草木香氣。“你親手做的？”
“嗯。”雪嫣紅點頭，指尖輕輕挲著瓶，開始細細解釋：“這膏子的方子，是我結合了北地的草藥特改良的，比尋常面脂更耐用。你且聽我說說做法，也好知道它的用。”
手取過車座旁一個小包袱，裡面裝著幾樣曬乾的草藥和一個小巧的瓷杵，顯然是特意帶來，要給他講清楚原料與工藝。“這膏子的主料有三樣，都是我託煙雨閣的人從北境採來的新鮮草藥——第一樣是防風，北地常見，溫，能祛風解表，我用炙過，去除了它的燥；第二樣是白鮮皮，清熱燥溼，能防風沙引起的皮瘙；第三樣是沙棘果，北地人常用來泡水，果裡含著富的油脂，比江南的杏仁油更能鎖水。”
慕容雲海靜靜聽著，目落在指尖那株曬乾的防風草上——葉片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呈深綠，顯然是剛曬乾不久，還帶著北地的泥土氣息。“這些草藥，採辦不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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