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胭脂令_第130章 首烏臘梅脂喻傳承(2)

作者:屹澤蓬秀·6個月前

抬手拂去石案上的一片落梅,聲音沉了幾分,像是在訴說一段遙遠而沉重的往事:“當年你父皇登基時,大胤的江山,便如這寒冬臘月般,是風雪。”

慕容瑾握著銅杵的手微微一頓,抬眸向母親。他自在父皇的庇護下長大,所見皆是四海昇平、朝堂清明,卻不知父皇登基之初,竟藏著這般兇險。他放下銅杵,在母親旁的石凳上坐下,輕聲道:“母親,兒臣只知父皇英明神武,卻不知當年竟有這般困境,您仔細說說,父皇是如何度過難關的?”

雪嫣紅端起一旁的暖爐,攏了攏袖口,緩緩開口:“你祖父在位三十載,晚年時弱多病,無力整頓朝綱,朝堂早已積弊叢生。宗室子弟仗著脈親緣,壟斷封地賦稅,暗中培植私兵;以丞相魏嵩為首的世家大族,盤錯節,佔據了六部大半要職,任免員、推行政令皆要看他們臉;還有那些寒門出員,雖有才幹,卻,難有出頭之日。各方勢力明爭暗鬥,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早已是貌合神離。”

頓了頓,語氣中添了幾分沉重:“你父皇是先帝的第四子,既非嫡長,母族也無強勢後盾,當年能登上皇位,全靠先帝臨終前的一紙詔,還有幾位老臣的鼎力相助。可詔雖能定皇位,卻不住各方野心。登基大典那日,太和殿上的文武百,看似恭敬跪拜,實則各懷心思。魏丞相領著世家派的員,行禮時漫不經心,眼神中滿是輕視,彷彿在看一個隨時會被拉下馬的傀儡;你二皇叔,也就是當時的靖王,一直覬覦皇位,雖不敢明著反對,卻在暗中聯絡宗室子弟,散佈‘詔有假’的謠言,伺機而;還有那些觀派,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凡事不表態、不站隊,只等著看局勢變化。”

慕容瑾聽得眉頭蹙,指尖不自覺地攥角。他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父皇孤站在龍椅之上,面對滿朝文武的各異心思,背後是搖搖墜的江山,前是虎視眈眈的勢力,那份孤立無援,定然比寒冬的風雪還要刺骨。

“登基不過三日,麻煩便接踵而至,”雪嫣紅的聲音更低了些,“魏丞相率先發難,以‘國庫空虛’為由,反對你父皇重用潛邸舊臣,要求按‘世家資歷’分配職。你父皇想推行輕徭薄賦的新政,緩解百姓疾苦,他便聯合一眾世家員聯名上書,說新政‘違背祖制’‘搖國本’,甚至暗中教唆地方員拖延賦稅收繳,故意造國庫虧空的假象。朝堂之上,你父皇的每一項決策,幾乎都要遭遇重重阻撓,那些世家員抱團取暖,掣肘,恨不得讓他為一個有名無實的君主。”

“那外患呢?”慕容瑾追問,他記得父皇曾提過,早年曾率軍出征北境,只是從未細說緣由。

憂未平,外患又至,”雪嫣紅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後怕,“北境的突厥部落,素來覬覦中原富庶,見大胤皇位替、政局盪,便趁機率領鐵騎南下,不到半月就攻破了三座邊城。城破之後,突厥人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橫遍野,急報如雪片般送進宮中。更要命的是,南疆的百越部族也趁機作,他們盤踞在山林之中,截斷了南方的漕運通道,揚言要‘自立為王’,與朝廷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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