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直面這個永恆的問題，可不等剝繭，就已被絞纏得天旋地轉難以呼吸。發現自己連問都很難問起，他的過去與自己之間終究是隔著一層迷濛的雲母片，剝不開、打不碎，也拭不明。
“進忠公公，我要歇下了，你早些歸去也好，與嬿婉再敘一會兒也罷，都隨你心意，橫豎這永壽宮都靠你照拂呢。”慈文總結的一言他心神一凜。完了，這似乎更完了，瀾翠本就對他敢怒不敢言，慈文與自己客客氣氣地道這聲別…怕是弄巧拙了。
大不了就是坐實了他平日裡巧舌如簧與慈文勾聯謀上了，以至慈文連都舍了出去。罷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掰扯，反正他本也自詡齷齪，拐了多道彎最終還是一舉歪打正著。他畢恭畢敬地行了告退禮，都沒怎麼敢瞧瀾翠，就逃也似的出了門。
春嬋似乎報復地回瞪了他一眼，他必然也是顧不上的，一回首見嬿婉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他遂趕如所願的那般重新走的臥房。
“嬿婉，你…”面上再細枝末節的神變化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知道又開始了黯然神傷，卻錯誤地將其當了見得額孃的枯瘦病態才一時險將抑不住眼淚。
“我一直有一份疑問在心裡，已經很久很久了。”出聲將自己打斷，他的手也在那一刻及了的指尖，冷得似冰碴一般。他愣了愣，旋即攙回了床榻上，為圍上厚被絨毯，自己坐至的畔一角，這才懇切地應聲道：“那嬿婉不如說出來與我探討一下吧。”
“我們在夜間做過的夢，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維度裡真實發生過的事？”若是以玩笑的語氣問出，他至多隻會覺著再度有了天馬行空的念頭，但偏偏是鄭重得近乎虔誠的。他悚然一驚，不自然地牽起角蒼白地笑了笑：“有可能吧。”
“不論是你還是我，想必都不該是頭一世當人了，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我夢中所見的是前一世本該忘掉的東西？”縱容在這頃刻間已有了相當足夠的心理準備，但他聞之還是思緒不寧，那顆骯髒了許久已開始誤認為自己不骯髒的心痛得他呼吸都難以維持原先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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