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六年的秋天，都丞相府的梧桐葉落得正歡，諸葛亮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章，眉頭擰了川蜀地形圖。剛收到曹休在石亭被陸遜按在地上的捷報，他手裡的羽扇都差點搖出殘影——這簡直是老天爺遞來的助攻，關中那幫魏兵全被調去東邊救火，此刻不北伐，更待何時？
可當他在朝堂上丟擲這個想法時，蜀漢的大臣們像是被踩了尾的貓，集炸了鍋。戶部尚書巍巍掏出賬本：“丞相啊，上次北伐的軍費還沒結清，國庫糧倉都快見底了，再打下去，怕是連員俸祿都得改發蜀錦抵賬。”老將趙雲捋著鬍子嘆氣：“咱們剛在街亭摔了跟頭，將士們還沒緩過勁，不如先修生養息，等國力強了再說？”連平時最支援他的長史楊儀都小聲嘀咕：“曹魏家大業大，咱們這點家底跟人家耗，怕是填不滿戰爭的窟窿。”
諸葛亮看著底下這群“唱衰黨”，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大夥不是膽小，實在是蜀漢這小板經不起折騰。可要是因為怕疼就不治病，那才是真的等死。當晚他就挑燈夜戰，蘸著墨寫起了給後主劉禪的“北伐申請書”，也就是後來名震千古的《後出師表》。
開篇第一句就擲地有聲：“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這話寫得跟拍桌子吵架似的，把蜀漢的立國本擺得明明白白。諸葛亮心想：小阿斗年輕，可能不懂這其中的厲害——曹魏是搶了漢朝家產的賊，咱們是漢朝正統的繼承人，這倆就像水火不容，哪能和平共？要是窩在益州這小地方苟著，跟當年的袁紹劉表有啥區別？早晚得被人家一鍋端。
為了讓小皇帝明白“主出擊”的重要，他特意舉了漢高祖劉邦的例子：“當年高帝劉邦打天下，七十場仗輸了六十場，彭城之戰輸得連老婆孩子都丟了，不照樣最後把項羽得烏江自刎？打仗這事兒就像蜀地的天氣，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就暴雨傾盆，誰能保證一定贏？但要是連試都不敢試，那才是徹底沒指。”他邊寫邊嘆氣，高帝那時候雖然窮，但邊有韓信、張良一群猛人，現在自己邊能獨當一面的將領，真是越來越了。
寫到，諸葛亮的筆都差點穿竹簡。他細數著這些年蜀漢的人才損失：“趙雲、群這些老將一個個凋零，馬謖、張休這些青年才俊也折在了戰場上，現在軍營裡能拉出來當主將的，十個指頭都數得過來。”這哪是寫奏章，分明是在盤點蜀漢的人才庫——當年跟著先主劉備打天下的班底，如今就像秋風掃過的竹林，空留一地殘枝。他越寫越心急，再等下去，怕是連能領兵打仗的人都找不齊了，到時候別說北伐，能不能守住益州都得打問號。
有大臣說曹當年多厲害，不也在濮被呂布揍過，在赤壁被周瑜燒過？諸葛亮乾脆在奏章裡懟回去：“沒錯！曹是猛人吧？可他打張繡輸得丟盔棄甲，打袁紹差點被火燒烏巢，打馬超被追得割須棄袍。就連他自己都說‘肋肋’，可見打仗這事兒從來沒有穩贏的道理。咱們現在雖然弱，但曹魏也不是鐵板一塊，曹休剛吃了大敗仗，正是他們元氣大傷的時候，這時候不衝上去咬一口，等他們緩過勁來，咱們連喝湯的機會都沒了。”
他怕劉禪覺得北伐是瞎折騰，特意算清了“本賬”：“陛下您想想，現在咱們不北伐，就得在邊境駐紮重兵防守，軍費糧草照樣得花。與其被挨打，不如主出擊，把戰場擺到曹魏的地盤上，至能搶點糧食補充軍需。再說了，咱們蜀漢就這麼大點地方，人口兵力都比不過曹魏，時間拖得越久，差距越大，到最後只能坐以待斃。”這話寫得字字誅心，就像給蜀漢這個小公司下了診斷書：不轉型擴張就得破產，沒有中間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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