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昌四年的初夏，長安城裡飄著槐花香。宰相李德裕剛下朝，袍還沒來得及換，就被一封急報攔在了中書省門口。
“相爺，昭義出事了。”樞副使崔鉉低了聲音，“劉從諫昨夜嚥了氣，他那個侄子劉稹，今早就在潞州自稱留後了。”
李德裕腳步不停，只淡淡道：“知道了。”走到廊下才轉頭，“陛下那邊……”
“正發著火呢。”崔鉉抹了把額頭的汗，“摔了個青玉鎮紙，碎了一地。”
武宗皇帝確實在發火。紫宸殿裡，年輕的皇帝揹著手來回踱步，見李德裕進來，劈頭就問：“李相你看，這劉稹是覺得朕不敢他？”
“陛下息怒。”李德裕躬，“劉稹不是覺得陛下不敢，是覺得朝廷不了。”
武宗停住腳步，盯著他。
“昭義鎮地要衝，北接德，南鄰河，劉從諫經營多年，鐵板一塊。”李德裕不急不緩，“若是從前，各鎮觀，監軍掣肘，確實難辦。但現在——”他微微一笑，“會昌年間的朝廷，已非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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