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_第1151章 晉陽的戲,河北的風(三)(1)

作者:天夢飄香·6天前

王鬱瞪著眼睛答不上來。

“這‘化境’。”王直一字一頓地說,“你看後梁朱家那幾塊料,殺人只用刀,費勁拉地砍,還落下一罵名。李存勖殺人呢?先用戲。戲一唱,人心就跟著他走;人心走了,刀還沒舉起來,對方的江山已經垮了一半。你爹我活了半輩子,最怕的不是刀槍劍戟,是那種能讓人心甘願去替自己賣命的蠱。快去吧,再磨蹭,這出大戲的前排座位就被趙王王鎔那老頭全搶了。”

王鬱聽得似懂非懂,但見父親神嚴峻,不敢再辯,把信仔仔細細進靴底夾層,連夜帶了幾個親隨,打馬直奔晉而去。

畫面再轉到汴梁。後梁末帝朱友貞正對著一面銅鏡發愁。他二十出頭,臉白得像戲臺上的臣曹——不是那種梟雄的白,而是熬了幾十個通宵沒睡覺的慘白。眼眶烏青,眼圈黑得像用墨塗了兩道。自從幹掉哥哥登基以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閉上眼就是朱友珪那張蒙著眼罩的臉,有時還多一個老爹朱溫,父子倆一塊兒在夢裡找他索命。

殿外傳來炸雷般的爭吵聲,震得窗欞都嗡嗡響。是軍大將劉鄩和宰相敬翔在爭軍餉的事。劉鄩的嗓門堪比鑄鐘的大銅鑼,一嗓子能把殿頂的灰震下來:“再不發餉,老子的兵就把太廟拆了當柴火燒!太廟裡的牌位劈起來順手,油大,燒得旺!”

敬翔的聲音雖然尖細急促,卻毫不示弱:“拆太廟?你劉鄩有本事先拆了我這把老骨頭!戶部的倉庫我今早剛去看過,裡頭空得跑馬都絆不倒一條狗!你讓我上哪兒給你變軍餉去?”

朱友貞再也忍不住,抓起銅鏡狠狠扣在案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殿裡頓時安靜下來。侍宦巍巍地捧著一卷東西進來,膝蓋都在打彎:“陛……陛下,趙王王鎔遣使來貢,這是貢品的禮單。”

朱友貞一把抓過來,展開只掃了一眼,臉頓時比剛才更難看了——那是一種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的複雜過程,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鵝。他抖著那張禮單,聲音都變了調:“貢馬十匹,其中八匹註明‘齒長力衰,宜拉磨不宜騎乘’;貢絹一千匹,附註‘經緯稀疏,可充抹布之用’。這是進貢還是打發花子?這王鎔的膽子是野驢皮做的嗎?”他氣急敗壞地把禮單從中撕兩半,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頭,“義武軍的王直呢?他的貢品到了沒有?”

沿使

殿

滿穿使

穿穿

穿退

退

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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