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道看不見的線後，我繼續往山上走。山裡的風有點溼，吹得樹葉沙沙響。我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但一直沒停。柳如煙跟在後面，離我大概十步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事是一個時辰前發生的。
那時我剛從閉關的地方出來，合上記錄冊，準備傳訊給魯班七世，問第二批機關爐的事。突然，左耳的小環震了一下。這不是天鐘的聲音，是柳如煙手腕上那道符在響。那符是我三個月前給的，只寫了兩個字：“有變”。當時說用不上，還是收了。現在它響了，說明出事了。
我沒多想，直接出發。
從丹道盟到南嶺的破廟，有兩百里路。我換了三次法，藉著樹影躲開三批巡山的人。到的時候，廟門塌了一半，裡面黑漆漆的，地上畫著一圈線，發著暗紅的。三個人站在外面，手掐印訣，裡唸的是合歡宗的老咒語。中間跪著柳如煙，頭低著，頭髮遮住臉，肩膀在抖。
穿的是自己改過的服，灰紫，袖口沒有鈴鐺。以前見我總會戴金鐲，這次沒有。手腕在外面，符印正在跳。
我知道這是什麼陣——祭引魂，靠折磨來啟用舊蠱。這蠱不是控制別人，是控制自己。一旦發，會先發呆，再說不出話，最後連痛都覺不到，變合歡宗的傀儡。
我沒等他們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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