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第二天傍晚，雲芊芊從天機閣頂樓下來，把一份剛完的推演報告放在歸途樹下的石桌上。零蹲在肩上，尾掃著的耳廓，替把鬢角那幾縷被推演盤高溫烤得髮捲的碎髮撥開。的眼圈還有些烏青，那是因果錯時大量假預言碎片衝擊神識留下的後症，但眼神已恢復了慣有的銳利。
“證道時混沌道韻向外輻的範圍遠超預期。”在石凳上坐下，用手指點著報告中央那組擴散曲線，“道韻沿諸界邊界傳導，穿了已知所有敘事層的界域薄，一直延到極偏遠的法則荒原區。那片區域在萬界議會名錄上沒有登記——不是未簽約敘事層，是比那些更古老的地方，從未被任何探針覆蓋過。幾沉寂已久的法則夾在道韻衝擊下發生了結構開裂，把躲在裡面的一些‘老傢伙’震了出來。這些能量特徵不是敵人，也不是虛無海的滲殘餘。是修士。很古老的天人境修士——他們的存在形態和諸界的修行系不完全相容，應該是在上古時代歸零危機中避世修的老一輩人。現在他們被證道的靜驚醒，正在從夾中向外移，朝混沌大世界方向觀。”
林昊把報告從頭翻到尾，最後一頁附著雲芊芊用因果珠推導的能量特徵分析——混沌大世界東北方向最偏遠的一法則荒原區，有一組極其古老、極其微弱但正在逐漸增強的天人境能量波。波頻率不屬於已知任何敘事層的法則系，但底層結構與諸界修行系存在極其古老的同源。
“不是敵人，但也不能晾著不管。”他把混沌珠從丹田裡托出來，珠部創造與歸零的雙螺旋平緩脈，與窗外歸途樹上那朵初綻的原始碼花同步呼吸。“證道的靜把他們從老巢裡震出來，他們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如果帶著誤解或被其他勢力拉攏，可能會有不必要的衝突。”
他把目轉向坐在石桌對面的冷凝霜。右手虎口上那圈劍紋在七劫中因持續輸出凍結劍意而明顯加深，此刻正著靈希給的共生苔薄，但握劍的手指已經恢復了穩定。“你的劍傷還沒完全好，但劍意已穩固——這次你打前鋒。靈希的修為在生機逆流中跌過一截，需要實戰驗證目前的恢復上限，隨隊出戰。雲芊芊留守總覽全域，時雨負責時間基準校準，星璇繼續養星核，艾爾莎協調防線。混沌子和晨曦留在家裡幫阿英。”他把珠往東北方向一推，太一舟泊位上的種符文自亮起暖金。
阿英從灶臺邊站起來，沒有多問，只是把灶火調小，從櫃子裡翻出那口小砂鍋開始熬新的護湯。湯底裡多加了幾味從竹杖老人那裡寄來的老陳皮，用那把舊木勺慢慢攪著。把剛熬好的湯底分裝進恆溫罐，又從蒸籠裡夾了幾個剛熱好的饅頭，用幹荷葉包好塞進林昊的外套口袋。再從圍口袋裡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粒新煉的因果湯濃丸，用藤紙裹了不知多層，繫帶是從自己圍上拆下來的舊繫帶，打的結和系圍的蝴蝶結一模一樣。把布包塞進林昊懷裡，繫帶上的死結恰好卡在他心口的位置。“早點回來。湯在灶上溫著。”
太一舟從泊位上升空，船首種符文在暮中拉出一道淡金弧，直直切東北方向那片從未被任何探針覆蓋過的法則荒原區。沿途的虛空越來越稀薄，星璇的探針回波在這片區域衰減得厲害，但林昊不需要探針——混沌珠部的創造側支對同源的古老天人境能量有天然的應。他將航線逐段微調，太一舟最終在一片極其古老、極其破碎的法則廢墟外圍緩緩懸停。廢墟由無數斷裂的法則結構堆積而，殘骸表面殘留著極其古老的歸零灼痕——那是上古時代歸零危機中被打碎後漂流至此的界域殘片。而在廢墟最深，一道極細極淡、但極其凝練的天人境法則波正以固定的頻率緩緩搏。不是攻擊，不是試探，是等待。
林昊從舷梯上走下來，冷凝霜提劍在左側落後半步，歲月劍未出鞘，但劍鞘上的暗紋已在應到古老天人境法則波的瞬間微微發亮。靈希在右側，生命網從掌心延至腳邊，共生苔的銀白葉脈在廢墟的灰暗背景中無聲蔓延，替三人鋪開極薄極淡的生命知層。在生機逆流中修為跌至化神巔峰，如今已回升至天人境中期，但實戰中的生命網覆蓋度尚未完全恢復——這一趟出來，也是對極限狀態下續航能力的實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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