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殘留的冰冷揮之不去，那是複合弩堅合金的涼意，更像是生命消逝時濺落的溫熱粘稠所烙印的、更深邃的寒意。林凡背對著氣象站，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霧中被無限放大，又迅速被濃稠的寂靜吞噬。後那棟沉寂在紫霧裡的建築，此刻像一座吞噬了生命的巨大墓碑，黑黢黢的廓在霧靄中若若現，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抑。
揹包前所未有地沉，肩帶勒得鎖骨生疼。裡面裝著拼死換來的柴油、食，還有那把剛剛飲過的複合弩——每一份重量都是生存的資本，卻也馱著一條剛剛終結的人命。胃部仍在痙攣，嚨裡瀰漫著鐵鏽與膽混合的怪異味道，他死死咬住牙關，強下翻湧的嘔吐，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上：聽覺放大到極致，捕捉著霧氣中任何一不和諧的聲響，哪怕是風掠過斷牆的嗚咽都清晰可辨；目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前方朦朧的景，碎石堆的影、扭曲的鋼筋架，任何風吹草都可能藏著致命威脅。
他很清楚，剛才那短暫卻致命的衝突，不可能完全消弭痕跡。男人倒地時的悶響、鋼筋滾落的脆響，或許已經驚了站其他倖存者。濃霧是此刻最好的盟友，既掩蓋了他的形，又扭曲、吸收了聲音，可他不敢有半分僥倖，撤離路線特意選得更加迂迴，專挑斷壁殘垣、廢棄建材的影穿行，儘可能讓自己與周遭的荒蕪融為一。
果然，沒走多遠，氣象站主建築方向就約傳來幾聲模糊的呼喝，接著是雜的腳步聲，像一群驚的困在原地撞。“有人發現異常了。”林凡心臟猛地揪，幾乎是本能地俯低，膝蓋和手掌在冰冷溼的地面上，迅速鑽進一堆鏽蝕的角鋼建材後面，屏住了呼吸。
手不自覺地再次握複合弩，冰冷的機傳來一詭異的鎮定。他過角鋼的隙去，幾道晃的手電柱在霧中徒勞地掃，柱邊緣被霧氣暈染模糊的暈，人影在暈裡幢幢晃，聲音裡帶著剛被驚醒的迷迷糊糊和難以掩飾的驚疑。
“老三呢？那蠢貨跑哪去了？”一個啞的嗓音響起，帶著不耐煩的呵斥。
“剛才……好像聽到這邊有靜，像是什麼東西倒了。”另一個聲音怯生生的，明顯底氣不足。
“媽的，別自己嚇自己！霧這麼大，能有什麼？快找找！他孃的別是藏吃的去了！”領頭的聲音帶著暴躁，應該是那個持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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