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者號”的引擎以一種抑的低吼運轉，取代了之前步行時輕微的腳步聲，為礦坑死寂中新的、更迫的律。林凡控著這個鋼鐵巨，以遠低於步行速度的緩行，沿著規劃好的路線，朝著西北方向的深邃黑暗駛去。
車廂，氣氛比之前步行偵察時更加凝重。巨大的車在狹窄的礦道中穿行，車頂的LED探照燈將前方照得一片雪亮，卻也讓兩側巖壁上每一道猙獰的裂隙和懸垂的怪石都無所遁形——燈越亮，未被照亮的後方與側上方，黑暗就越像有生命的實，包裹著車，將幽閉恐懼得人幾乎不過氣。履帶式底盤碾過地面的碎石和礦渣，發出均勻而沉悶的“扎扎”聲，在這封閉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反覆迴盪在兩人耳邊，像是地底深傳來的倒計時。
艾莉盯著控制檯上的三塊核心螢幕：左側是車外攝像頭拼接的全景檢視，能捕捉到車周圍三米的所有靜；中間是基於簡易測改造的地面波掃描圖，雖只能探測較大震，卻像一道微弱的預警線；右側則專門同步著便攜平板的訊號強度讀數。越往深，那串“嘀嗒”聲對應的訊號柱越拔，規律的脈衝如同在地底跳的心臟，既指引著方向，也在敲打著他們繃的神經。
“訊號源強度提升百分之十五，頻率穩定。”艾莉的聲音得極低，目快速掃過震波掃描介面——上面暫時只有“漫遊者號”自行進產生的穩定波形，“空氣分無明顯變化，但溼度在增加，巖壁上開始出現水珠了。”
林凡雙手穩穩握住方向盤，眼神銳利如鷹，在探照燈柱下掃視著前方每一寸區域。礦道並非一不變：時而開闊如地下廣場，地面堆滿鏽蝕的礦車殘骸和坍塌的木質支架，斷裂的橫樑上還掛著半塊腐爛的礦工服布料；時而又狹窄得僅容車勉強過，巖壁上深淺不一的痕格外刺眼——那分明是巨大而過的痕跡，大機率就是之前風而逃的掘地留下的。他必須全神貫注，既要躲避地上突然出現的、深不見底的礦，又要警惕頭頂懸垂的、似乎隨時會墜落的鬆岩石。
“這地方比想象中更復雜。”林凡的聲音在引擎低鳴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岔路比礦工日記裡畫的多了至三條，像被某種力量生生拓寬過的迷宮。”
話音剛落，艾莉的突然微微一僵，指尖猛地指向震波掃描屏：“左前方！震波異常！不是我們的節奏！”
幾乎在出聲的瞬間，林凡也捕捉到了異常——探照燈柱的邊緣，左側一偏深的巖壁影下，地面的碎石和泥土正以極細微的幅度拱著。下一秒，一個佈滿灰褐褶皺、沾滿明粘的錐形頭顱鑽了出來。那東西沒有眼睛，整個頭部像一顆被放大了數十倍的、退化的蛆蟲前端，頂端是不斷開合的圓形口，一圈細的幾丁質尖齒在燈下泛著冷。它似乎完全依靠震知世界，無眼的頭顱正對著“漫遊者號”的方向，緩慢而警惕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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