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堡壘”碾過最後一截鏽得發紅的鐵軌，車終於踏上相對平整的礫石地，廢棄礦鐵路線一路的顛簸與死寂，才算徹底畫上句點。前方視野猛地炸開，一片廣袤到不見邊的荒涼高地鋪展在眼前，而在高地盡頭的山脊線上，一團巨大的黑影靜靜蹲伏著——那是這一帶的風電場，是他們此行盼了一路的能源補給點，也是眼下唯一的希寄託。
此時已是次日午後，斜斜的像一層薄金，糊在高聳的白風機塔筒上，也糊在那些扭曲斷裂的葉片殘骸上，給這片死寂的工業蹟，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暖意。遠遠去，那些矗立在曠野中的風機，既像人類文明殘存的墓碑，又著一被時拋棄的悲壯。
“到地方了。”林凡的聲音裡裹著一沙啞，連續十幾個小時的潛行與繃，耗得他嗓子發乾，連眼神都比平時沉了幾分。他緩緩下剎車，“鐵堡壘”最終停在一背坡後——這裡有岩石做天然掩護，又能將整個風電場盡收眼底，是絕佳的觀察點。
左臂的傷口又開始作痛，長時間保持駕駛姿勢，讓未癒合的創面像被細的針反覆扎著。外骨骼的固定支架再結實，也擋不住神經傳來的刺痛。他悄悄活了一下肩膀，金屬關節“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扎耳。
“無人機升空，按標準偵察流程來。”林凡的目沒離開風電場，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末日教會他的第一課，就是永遠別對“希”抱太大期待。
艾莉沒說話，指尖在控制平板上飛快。車頂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改裝無人機像只驚的鳥，猛地躥向高空，朝著風電場核心區域飛去。中控臺主螢幕瞬間被分割四格，高空俯瞰的即時影像源源不斷地傳回來，每一個畫素都揪著兩人的神經。
車廂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兩人盯著螢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下的秘。可希這東西，碎起來總是快得讓人措手不及。當螢幕畫面徹底清晰的瞬間，林凡和艾莉臉上的期待，像被狂風掃過的火星，瞬間熄滅了。
預想中或許還能運轉的裝置、或許殘留的人類活痕跡，連影子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比他們逃離時所見，更徹底、更慘烈的破敗景象——那是被暴力撕碎後，連骨頭都不剩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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