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在雲昭沉靜的眉宇間,緩緩移著影。矮几上,那枚非金非玉的青鸞令,與那塊邊緣糙的笑臉木牌,並排而放,一者華蘊,威嚴暗藏,一者質樸笨拙,溫暖盡顯。它們靜靜躺在那裡,卻彷彿共同構了一幅無聲的畫卷,勾勒出雲昭此刻心境的兩極——沉重如山的責任與危機,微小卻真實的牽絆與暖意。
許久,出右手,指尖先是輕輕拂過青鸞令冰涼的表面,著其下流轉的陣法紋路與師尊的氣息,那是前路艱險的憑證,也是護前行的盾牌。接著,將旁邊那塊糙的木牌拿起,再次握在掌心,糙的木刺微微硌著皮,卻帶來一種奇異的踏實。
低頭,目在那拙劣的笑臉娃娃和歪扭的字跡上停留片刻,角那抹極淡的、因溫暖而生的笑意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沉澱下來,化作眼底一更加深沉的和。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木牌,與那三枚清玄師太賜予的、手溫潤的“子母同心符”一起,收好。木牌的糙與玉符的溫潤,著心口,彷彿將那份純真的關懷與師尊最後的保障,一同納了最需要守護的地方。
做完這些,雲昭抬起頭,目穿過窗戶,投向院外蒼翠的山林與高遠的藍天。眼神中,所有的迷茫、震撼、後怕、乃至剛剛泛起的溫暖漣漪,都如同百川歸海,最終匯聚、沉澱,化作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而堅定的深潭。
潭水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名為“決心”。
清玄師太說得對。力量,是本。
沒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談。守護不了師尊的期許,回應不了蕭師兄的並肩,治不好小羽的沉痾,更護不住阿梨筆下那份簡單的笑臉,以及這世間其他或許存在的、值得珍惜的微。在幽冥殿那等龐然大面前,在鬼面羅剎那種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任何的僥倖、機智、乃至溫,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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