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絕對的寂靜、滾燙的高溫、與蝕骨鑽心的痛苦中,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彷彿凝固了永恆。雲昭背靠著冰冷的崖壁,與旁重傷昏迷的蕭硯並肩躺在灼熱的岩石上,如同兩被棄在古老神只門前的、破碎的祭品。
最後一枚離火丹的藥力,在蕭硯緩慢化開,如同微弱的甘泉,滋潤著他乾涸裂的經脈與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他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極其微弱的,呼吸雖然依舊細若遊,卻總算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時可能斷絕。然而,那恐怖的傷勢——骨折、創、本源支、新生的“庚金炎火”因強行催谷而瀕臨反噬——絕非一枚離火丹能夠治癒。他依舊昏迷著,眉頭因痛苦而無意識地蹙,偶爾會因腑的痛而發出幾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雲昭的狀況同樣糟糕。蝕骨釘的毒在失去外部戰鬥刺激後,似乎暫時蟄伏,但那深骨髓的冰冷與痛從未真正遠離,如同潛伏在影中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暴起。強行施展《離火控靈訣》以及心神上的巨大沖擊,讓本就虛弱的雪上加霜,連抬起手指都到費力。小羽消失在熔岩中的畫面,如同夢魘,不斷在眼前閃現,帶來陣陣窒息般的鈍痛。
但此刻,不能倒下。至,不能在這裡倒下。
艱難地轉過頭,目越過蕭硯殘破的軀,再次投向那側殿廢墟黑的口。口深,那恆定的、金紅的微弱芒,如同黑暗深淵中的燈塔,又如同沉睡巨的瞳孔,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與……致命的危機。
這裡太熱了。平臺雖然位於崖壁,有熔岩河的熱浪蒸騰,但溫度高得如此離譜,顯然不僅僅是因為外部環境。那窟深散發出的、更加純凝練的灼熱氣息,才是主要原因。這種高溫,對重傷的蕭硯而言,是額外的負擔,會加速他水分的流失和傷勢的惡化。對自己,也絕無好。
不能留在這裡。要麼退回……可後是斷絕的熔岩深淵。要麼……前進,進那未知的、可能蘊藏著希、也可能通往毀滅的黑暗窟。
雲昭的目,落在蕭硯那即便昏迷、依舊因痛苦而微微抖的睫上。是,將他拖了這絕境。是他,用命將帶到了這裡。現在,到做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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