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中醫骨傷醫院的午後，過樹蔭篩下細碎的斑，落在林婉清淺杏的針織開衫上，泛著和的暖意。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角，整個人都陷進了過往的回憶裡，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還記得有一年下暴雪，我懷著小軍才四個月，胃口怪得很，突然就饞西瓜。你也知道，咱們青楓巷冬天最冷的時候能凍裂水管，別說西瓜了，連新鮮蔬菜都得靠小販從城郊拉過來，來回要走兩個多小時，而且那種天氣，本沒人願意出車。”
秦靠在樹幹上，打石膏的小墊在隨帶的棉墊上，靜靜聽著。他能想象出那種場景：漫天飛雪，寒風刺骨，一個懷著孕的人隨口一提的願，在旁人看來或許是無理取鬧，可對有些人來說，卻是必須兌現的承諾。
“我就是隨口跟他念叨了一句，沒指真能吃到。”林婉清的眼眶漸漸泛紅，語氣裡卻帶著一甜的懷念，“可那天傍晚，他突然推門進來，上臉上全是雪花，眉和睫都結了冰碴子，膝蓋上的子磨破了一個大，出裡面滲的傷口，凍得又紅又腫。可他手裡，卻死死抱著一個用棉襖裹得嚴嚴實實的西瓜，一進門就獻寶似的衝我笑：‘婉清，快嚐嚐，我跑了三個集市才找到的，保準甜！’”
說到這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白皙的臉頰落。秦遞過一張紙巾，心裡滿是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敬佩。能為了老婆一句隨口的願，在暴雪天奔波幾個小時，甚至不惜摔傷自己，這樣的男人，才是真的把老婆放在了心尖上。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林婉清接過紙巾，了眼淚，聲音哽咽，“從那天起，我就發誓，這輩子有他一個人就夠了。可命運偏偏這麼殘酷，他才三十歲，正是大好年華，卻查出了癌。我眼睜睜看著他從一個壯實的漢子，一天天變得消瘦、蒼白，最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那種無力，沒經歷過的人本會不到。”
猛地抬起頭，深深看了秦一眼，眼神里帶著一恍惚：“你能想象嗎？親眼看著自己最的人，溫熱的子在自己懷裡一點點變涼，最後徹底沒了氣息。那種滋味，比凌遲還疼。”
“對不起，讓你想起這麼難過的事。”秦輕聲安，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原本對林婉清還存著一不該有的企圖，可聽完這個故事，剩下的只有敬佩。這樣一個對亡夫忠貞不渝的人，值得所有人尊重。
林婉清搖了搖頭，目漸漸變得迷濛，幾乎是喃喃自語：“其實，你跟他有點像，真的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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