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石頭人不見了。地上只剩兩團灰，被風一吹就散了。土從灰裡滾出來，比以前大了很多，亮了很多。它滾到王石頭腳邊，又滾到趙大錘腳邊，像一個孩子。
王石頭彎腰把它撿起來，揣進懷裡。“走吧。”他說。趙大錘點頭。
兩人轉往外走。走到口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那座黑的山，石頭全滾下來了，只剩一個土包。土包上長滿了草，綠油油的，和別的山一模一樣。
王石頭回頭看趙大錘。趙大錘也看他。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但都知道——山在他們在，山不在，他們也在。他們就是山。
往七星潭走的時候，天又下起了雨。但兩人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腳底下那些看不見的線，從他們上出去，向四面八方，向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寸土地。那些線在告訴他們——哪裡地脈斷了，哪裡山要崩，哪裡有人在挖。他們都知道了。
走了兩天，快到七星潭的時候，王石頭忽然停下來。“狗剩回來了。”他說。趙大錘閉著眼覺了一下。“嗯。”
“還有祝龍和阿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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