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這幾個字，就像一塊千斤巨石，“轟”地一聲砸在於龍心裡，得他不過氣。鋼材滯留，工地進度全套了，這麻煩事兒就跟那麻似的，纏得他腦袋都快炸了。他在指揮部裡，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跟流公司扯著嗓子通，一會兒又跟備用供應商磨泡，就盼著能協調出一條可行的繞行路線。可這路哪那麼好找啊，他心裡也清楚，說不定最後還得走最壞的那一步——高價從本地市場急調貨，那本損失，想想都疼。
工地裡，到都是糟糟的，機的轟鳴聲、工人們的喊聲，還有那飛揚的塵土，都讓於龍心裡更煩了。焦慮和力就像那工地上的灰塵，無不在，鑽進他的鼻子裡，堵在他的嗓子眼兒，讓他難得要命。可就在這一團糟的時候，有個約定，就像黑暗裡的一盞明燈，穩穩地掛在他心裡，讓他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放下——那就是定期去看小雅。
他把應急的事兒一腦兒地代給張哥和王大錘，裡還唸叨著：“張哥，王大錘，這事兒就靠你們先盯著點兒，有啥況隨時給我打電話。”說完，他就匆匆忙忙地鑽進車裡，一腳油門，離開了這喧囂的工地，朝著那座舊福利院駛去。
車窗外，城市的繁華就像放電影一樣，飛速地往後退。於龍皺著眉頭，眼睛地盯著前方，指節因為長時間握方向盤，都有些發白了。他心裡還想著工地的事兒，鋼材到底啥時候能到啊，這繞行路線到底行不行啊，要是真得高價調貨，這損失可咋整啊……可當他一腳剎車，把車停在福利院門口，踏進那有些安靜，甚至著點寂寥的院落時，他心裡那子浮躁，就像被一陣風吹走的灰塵，奇異地平復了幾分。
午後的，過那有些陳舊的玻璃窗，灑在小雅那間小小的房間裡。這房間雖然不大，可收拾得那一個整潔，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一看就知道小雅是個乾淨、收拾的孩子。於龍每次來，都能覺到這房間裡有一種溫暖的氣息。
今天的小雅，好像有點不一樣。沒像往常一樣，一頭扎進自己的畫冊裡，而是微微側著頭，耳朵朝著門口的方向，那雙清澈得像泉水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於龍心裡一，心想：這小丫頭，是不是在等我呢？
當於龍的影出現在門口時，小雅眼睛裡的那期待，就像被點著的火苗，“噌”地一下亮了起來，化作一抹真正的、帶著彩的笑容，在那蒼白的小臉上綻開了。那笑容，比還暖，一下子就驅散了於龍心頭大半的霾。於龍看著小雅的笑容，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他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小雅平行，臉上出溫和的笑容，習慣地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說：“小雅，等久了吧？工地那邊有點事，耽擱了一下。”
小雅搖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於龍，小手張地著蓋在上的薄毯一角，聲音細細的，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親暱和歡快，說：“沒關係，於龍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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