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剛過，太就毒辣辣地砸下來，曬得地上冒煙。
於龍從值班室晃出來，眼睛還著，看東西帶重影。昨晚盯監控到凌晨三點，孫隊長把他推回去睡的，說不睡明天人得廢。他了太，沿圍牆往材料區走，步子拖得沉。大黃從窩裡竄出來，尾搖得跟掃帚似的，啪嗒啪嗒打在他上。
走到東牆拐角，於龍猛地停住了。牆外頭有靜。不是風吹塑膠袋，不是野貓竄過去——是人的呼吸聲，很輕，但很近，近得隔著一層磚在你耳朵邊上氣。大黃耳朵刷地豎起來，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脊背上的一奓開。
於龍到牆，牆上有個裂，前幾天下雨泡松的，能看見外頭。他把眼睛湊上去，屏住呼吸。
一個瘦小的影蹲在垃圾堆旁邊。男孩，十六七歲？看著更小。頭髮得跟鳥窩似的，粘著碎草屑，臉上髒兮兮的，顴骨高得突兀。穿一件洗得泛白的藍布褂子，袖子磨破了邊，出的手腕細得嚇人。他正低著頭翻垃圾，手指頭黑乎乎的，指甲裡全是泥。
翻到一個易拉罐，對著太晃了晃，塞進邊的蛇皮袋。又翻到一鏽鐵，也塞進去。作很專注，好像這堆垃圾裡藏著什麼寶貝。於龍看了大概一分多鐘，心裡慢慢沉下去。
這孩子太瘦了。肩膀窄得跟刀削的似的，鎖骨從領口裡凸出來，隔著薄薄的布都能看見形狀。蛇皮袋比他人還大，鼓鼓囊囊拖在地上。他試著站起來，在抖，膝蓋直打晃。不是冷的，這天氣熱得狗都吐舌頭——是的。
於龍從牆後走出來，推開了鐵門。門軸吱呀一聲，在安靜的後巷裡響得格外刺耳。男孩猛地抬頭——那眼神於龍後來記了很久，像驚的兔子，瞳孔裡全是恐懼。下一秒他抓起蛇皮袋就跑。跑了兩步，一，整個人栽在地上。蛇皮袋摔開了，易拉罐、塑膠瓶、廢鐵嘩啦啦撒了一地，有個易拉罐一直滾到於龍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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