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白得晃眼，車水馬龍，人聲嘈雜。王國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走到路邊一個無人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搖搖墜的。大口著氣，口憋悶得像要炸開。
怎麼辦？去哪裡找這一萬八？借？還能向誰開口？胖嫂已經傾其所有了！工友們也盡力了！周立偉？他只會冷笑，只會賣房！賣周老師的房？沒有他本人簽字，沒有房產證，那就是天方夜譚！就算能賣，也遠水解不了近！明天下午！停藥！
巨大的恐懼和絕如同冰冷的鐵鉗，死死扼住了的嚨。到一陣陣眩暈，視線開始模糊。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冰冷的閃電，猝不及防地劈開了混的意識——自己的房子！
那套偏遠、不值錢、卻是王國唯一的、僅存的、握在手中的“巢”。
這個念頭一齣現，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瞬間纏繞了的整個心神。賣掉它！賣掉自己的房子！用這筆錢，去填ICU那個無底！去換周德昌的命！
這個想法是如此瘋狂，如此不顧一切，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那是唯一的安立命之所！是在這個冰冷城市裡最後的、搖搖墜的堡壘！失去了它，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可是……不賣呢？明天下午停藥……周德昌……
王國的劇烈地抖起來。彷彿看到ICU裡那些維持生命的管子被無拔掉，看到監護儀上那象徵著生命的心跳曲線變一條冰冷的直線……周德昌那雙即使在昏迷中也執著地划著抹布廓的枯瘦手指，永遠地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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