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抬起頭，看到父親在寒風中等待的影，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爸？你怎麼來了？這麼冷……”
“剛乾完活，順路。”李建軍輕描淡寫地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巾層層包裹、還帶著他溫的搪瓷缸子，塞到兒子手裡，“快，拿著暖暖手。裡面是剛煮的薑湯，驅驅寒。”
李強接過沉甸甸的搪瓷缸子，一溫熱瞬間過巾傳遞到冰涼的掌心，也似乎燙到了他心裡。他鼻子一酸，趕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父子倆並肩走在回出租屋的昏暗小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李建軍沒有問兒子學習跟不跟得上，沒有問他和同學相如何，只是絮絮叨叨地說著些無關要的話：“今天卸了一車瓷磚，工錢結了……”“房東說下個月可能漲十塊錢房租，不過還能承……” “薇薇今天發信息了，說又得了個什麼獎……”
李強默默聽著，手裡抱著那個溫暖的搪瓷缸子。寒風颳在臉上生疼，但心裡某個角落，卻因為父親笨拙的陪伴和這杯滾燙的薑湯，漸漸回暖。
復讀的日子，遠比李強想象的艱難百倍。那些曾經悉的公式定理，如今變得異常陌生拗口。課堂上老師講得飛快，他聽得雲裡霧裡，急得滿頭大汗。厚厚的複習資料像一座座大山，得他不過氣。更難的是心理上的煎熬。看著比自己小的同學解題飛快，討論得熱火朝天，自己卻像個局外人，巨大的自卑和挫敗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他。
一個深夜，出租屋裡。李強趴在那張搖搖晃晃的小桌子上，對著攤開的數學模擬卷，上面佈滿了刺眼的紅叉。一道立幾何題，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個小時，依舊毫無頭緒。公式在腦子裡打架，圖形在眼前旋轉。白天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不出問題的窘迫，同桌生不經意間流出的疑眼神……所有抑的緒在這一刻轟然發！
“啊——！”他猛地將筆狠狠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接著，他像一頭困般，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低吼：“看不懂！為什麼就是看不懂！廢！我就是個廢！”他猛地站起，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小凳子，膛劇烈起伏，眼淚混雜著絕和不甘，洶湧而出。他恨自己的笨拙，恨自己浪費的時間，更恨自己讓父親付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後，卻可能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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