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
銀行號機的電子音乾的，像曬焦的落葉。李素珍著那張淺藍的卡片，指尖著塑膠的微涼與磨蝕的邊緣。4600，這個月準時到了。背後等候區的座椅上，人們低頭盯著手機螢幕，熒映著一張張疲憊或麻木的臉。站起，讓開位置，作有些遲緩，像是生鏽的關節需要額外用力。
兒子家住十五樓。電梯鏡面裡映出一個灰撲撲的影子，齊耳短髮，角習慣地向下抿著，眼角的紋路深得像刀刻。抬手想理理鬢角，電梯“叮”一聲到了。
鑰匙還沒掏出來，門就從裡面開了。七歲的胖胖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出來，抱住的：“！”聲音響亮，帶著孩特有的熱乎氣。兒媳張莉繫著圍從廚房探出，笑容堆在臉上：“媽，回來啦？卡上錢到了吧？正好，明天該水電燃氣了，這三個月漲得厲害。”手裡還拿著鍋鏟，油星子濺了幾點在圍上。
李素珍“嗯”了一聲，彎腰換鞋，鞋櫃裡的拖鞋被在最角落。三個月前剛來時，還不是這個位置。
“爸呢？”胖胖仰頭問。
“路上堵車，一會兒就回。”張莉答著，眼神卻還瞟著李素珍手裡那張還沒收起的卡，“媽，現在手機支付方便，要不把卡繫結小軍的手機？以後這些費用他順手就了，省得您跑銀行。”
李素珍沒接話，把卡塞進外套兜，拉上拉鍊。“沒幾個錢，我自己能管。”說著，往自己住的次臥走。房間不大，窗臺上放著從老家帶來的那盆茉莉，開了三個月，現在花早謝了，葉子也有些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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