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何（十二）
飛飛離家赴的那個清晨，杭州下起了濛濛細雨。顧澤站在機場國際出發廳，看著兒子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的拐角，突然意識到這個他一手搭建的文化世界，正在以他始料未及的方式展開新的篇章。
“他會沒事的。”王輕聲說，手卻不自覺地攥了顧澤的袖。
回程的車上，兩人一路無言。雨刮在車窗上有節奏地擺，像在為他們這些年的選擇做著註腳。車還殘留著飛飛留下的氣息——那瓶他忘記帶走的柑橘味漱口水，在後座靜靜地散發著清香。
家裡的空寂來得比預期更猛烈。飛飛的房間保持著臨行前的樣子，書桌上攤開的《國大學新生指南》第37頁，床頭著的NASA海報，櫃裡那件他聲稱“一定會回來取”的舊校服。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著這個家的不完整。
云云的表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個曾經最依賴哥哥的小姑娘，在飛飛離開後的第二天，就把自己的畫架搬進了他的房間。
“我要幫哥哥看守這個房間。”鄭重宣佈，“等他回來時，我會畫滿一整面牆的歡迎畫。”
然而，顧澤很快發現云云的“看守”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的畫風突然變得鬱，彩從明快轉向沉鬱，畫面中開始出現被撕裂的橋樑和迷路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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