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水不相逢（四十二）
廢棄院子裡的暮，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那堆稻草、疲憊的灰灰和它邊那幾個微弱蠕著的小小生命，漸漸吞沒在廓模糊的影裡。李明霞蹲在旁邊，掌心下稻草的糙和灰灰細微的抖，過皮，直抵意識深那片剛剛被夯實的土地。
茫然只是最初的浪頭，很快便被更、更沉重的現實沖刷下去。五隻小貓。五張嗷嗷待哺的。灰灰自己也需要營養來產。而自己，連維持一人一貓尚且捉襟見肘。
胃部的鈍痛在這沉重的認知下，彷彿變了某種背景裡恆定的、沉實的伴奏。
慢慢地收回手，撐著膝蓋，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因為久蹲而麻木。夜完全降臨，廢棄院子裡只剩下遠街燈滲過來的一點微，勉強勾勒出雜的廓和灰灰模糊的影。
必須做點什麼。立刻。
轉，沒有立刻回窩棚，而是走向老街。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卻帶著一種被現實迫出來的、近乎本能的急切。
沒有去平時買東西的小店。那些地方的東西對來說太貴了。徑直走向那個垃圾站。夜晚的垃圾站空無一人，只有堆積如山的廢棄在黑暗中沉默，散發著更加濃烈刺鼻的混合氣味。打開了隨帶著的一箇舊手電筒（電池快沒電了，線昏黃微弱），開始在垃圾堆裡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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