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語失格（五）
林先生離世是在一個星期三的清晨。
艾米麗的電話打來時，馬克剛結束與維也納會議組織者的視訊通話。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然後是一個努力抑卻依然抖的聲音：“爺爺...走了。”
馬克立刻趕往醫院。病房裡很安靜，晨過百葉窗在地板上畫出條紋。林先生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詳，像是終於完了一部長篇的最後一筆。艾米麗坐在床邊，握著爺爺已經冰冷的手。
“他最後說的話是關於你的，”艾米麗用中文說，沒有抬頭，“他說‘告訴馬克，語言不是牢籠，是翅膀。他終於學會了飛翔’。”
馬克站在門口，到一種奇異的平靜。這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完——就像讀完了一本重要的書，合上封面時的那種充實與悵然織的覺。
葬禮按照林先生的願簡辦，只有家人和數朋友參加。儀式上，艾米麗用中英文朗誦了爺爺寫的一首小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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