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涼亭霎時死寂，唯有簷角銅鈴被風扯得“叮噹”響，像在替這暴怒的嘶吼計數。
“廢！一群廢！”那老牛般的嗓音在亭柱間撞來撞去，驚飛了簷下棲息的夜鷺，“當年放孫鯉一條生路，本以為他會像喪家犬般在海上爛掉，誰料竟勾搭上楊易安這後生，反倒在瓊州紮了！”他猛地起，腰間玉帶“啪”地繃直，玉扣上的臥虎被氣得似要撲出來。
黑大漢單膝跪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老牛聲再度響起：“傳我令，讓福州巡張彪點三千人馬，打著‘緝拿海寇’的旗號，向瓊州海峽。明著是剿匪，暗著是堵死他們的退路。我要讓瓊州變個鐵籠子，進去的鳥，一隻也別想飛出來！”
“且慢！如今政局盪不安，上位者時日無多，我們要以大局為重。”桌子邊別一個年老的影出言阻止。
那年老的聲音剛落，涼亭的風彷彿都凝住了。簷角銅鈴“叮噹”聲驟歇，唯有香爐裡的檀香還在“”往上躥，纏在鎏金斗拱上，像一團解不開的疑雲。
說話者緩緩起，手裡拄著龍頭柺杖，杖頭的翡翠龍睛被挲得油亮。他走到涼亭中央，目掃過滿地的翡翠碎片，又落在那帶戒指的手上，聲音平和卻帶著分量：“明王息怒。如今京城局勢詭譎，太子與諸王鬥得如火星撞地球，上位者龍欠安，正是最敏的關頭。您此時調三千兵馬奔瓊州，若被言參一本‘結黨營私、擅兵權’，豈不是給對手遞了刀子？再說我們要集中兵力待上位者架崩，盡全力一搏。”
那帶戒指的手猛地攥，鑽石硌得掌心生疼：“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楊易安那小子坐大？他先壞我鐵尤合作，再斬我東洋助力，此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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