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頓時議論紛紛。有將領皺眉：“可這些都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話音未落，白髮老將毅然起：“我等曾食不果腹，如今有田有糧，已勝過從前千倍。若能讓更多人吃飽飯……”他渾濁的眼眶泛起淚，“老頭子這條老命，也算沒白活。”
“住口！”梁康平猛地拍案，茶盞裡的殘茶潑濺在“上國庫”的文書上，暈開墨，“朝廷賦稅自有定例，籠山匪患已平，我等理當將財如實上繳，以表忠心！”他拂袖走向窗邊，月勾勒出袍上的雲紋。
“可那些流民還在捱！”楊易安前半步，袍角掃過滿地散碎銀子，“縣城的義倉早見了底，籠口外每天都有死的老……”
“朝廷自有安排！”梁康平猛然轉，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虎皮戰旗上，竟像是張牙舞爪的巨，“你莫要忘了，私自用剿匪所得，是欺君之罪！”他的聲音忽地低，帶著幾分警惕，“不過萬事可有商量。虎頭山上的財如實上繳。籠山上的可以……”
梁康平起踱步，虎皮戰旗在後獵獵作響。良久，他猛地轉，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上：“好！就依易安所言！師爺，明日便擬文告，凡願參與修路、修水利、建學的百姓，每日管飯，另發工錢！”
“最重要的是牛頭山上商討過的辦生產隊。”梁康平走到楊易安邊拍拍他肩膀。
師爺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急響，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驚惶：“大人！這……這用的錢糧數目巨大，恐生禍端！”梁康平卻似早有盤算，指尖敲了敲案頭蓋著硃砂印的文書：“朝廷要的是剿匪之功，咱們將虎頭山的財貨如數上繳，籠山的……”他角勾起一抹深意，“就說是賑濟災民、修繕戰後廢墟，誰還能說個不是？民資就應該用於民生。”
夜愈發深沉，山風捲著松濤拍打著聚義廳的窗欞。梁康平湊近楊易安，低聲音道：“辦生產隊之事，須得秘行事。如今朝廷賦稅繁重，若大張旗鼓……”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師爺正在寫的文書，“你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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