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丁們頓時譁然，被擄的百姓哆嗦著扯開襟，脊背暴在下——有的佈滿漁網勒出的暗紅痕，有的留著礁石劃傷的細疤，但是最多的是皮鞭打的錯鞭痕。唯有角落裡兩個漢子格外鎮定：左邊的馬面漢敞著，右肩斜貫一道尺長刀疤，皮翻卷如利斧劈砍；右邊的男子起後襟，後腰上橫著道新月形刀疤，結痂還滲著。
上有皮鞭印的百姓離開後，仍剩下十個上無皮鞭印的男子，與兩上只有刀疤的男子。還要從最後十二人當中找出最後五水匪。
海風捲著香灰撲人面門，楊易安突然住馬面漢的襟：“水匪鞭撻僕人時，慣用三帶銅環的皮鞭——真正的僕人後背該有三道平行痕，而你們……”他指向那十個無鞭痕的男子，“連老繭都生在指節而非掌心，哪像常年打漁的人與普通莊稼人？”
海風呼呼大作，在外獵獵作響。
柳明月這時與蘇小妹竊竊私語，似在討論楊易安的方法。
楊易安突然欺向前，一手住馬面漢的襟，猛地一扯——撕裂聲中，那人右肩的刀疤出破綻：傷口邊緣平如切，分明是新劃的偽造傷。“水匪鞭撻僕人用三銅環鞭，真傷該有三道平行痕！”他手腕翻轉，扣住馬面漢肘間麻筋，對方慘著從靴筒裡出蛇形匕首，刺向楊易安面門。旁邊如殺神般的劊子手楊清，一手鉗住馬面漢手腕，鐵手卯足勁一握，只聽見“咔嚓”一聲骨碎場。馬面漢“啊”一聲狼嚎，面容扭曲，手中匕首“當”一聲墜地。
楊易安指尖叩擊著木桌，目如寒星掃過十人：商賈掌心多繭，工匠指節有疤，漁夫手掌該有漁網勒紋，莊稼人繭子在虎口你們指節凸起如鐵。你們且出手來！
楊易安指尖叩擊木桌的聲響忽然頓住，海風捲著香灰掠過他鼻尖時，他突然抓起案上茶盞朝十人中左首第三人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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