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觀察的孫鯉，此時緩緩上前一步。他臉依舊帶著幾分刻意顯的疲態，但那雙眼睛，在掃過林程時，卻銳利如鷹。“林使者過慮了。瓊州一草一木，皆賴將士用命，百姓勤勞，更賴……楊先生與眾賢達合力經營。”他特意在“楊先生”上稍作停頓，將楊易安輕輕推至臺前，自己則微微退後半步，姿態拿得恰到好。
“至於餘力……”孫鯉目投向遠正在有序登岸、領取資的新移民隊伍，聲音蒼勁而平穩，“石禹脈，同氣連枝，救亡圖存，分之事。然，攘外必先安，安方能攘外。瓊州力雖微薄，亦知輕重緩急。助琉球，是義之所在；固本，是生之所繫。但先後次序，總需斟酌。”
林程心中雪，聽出了弦外之音。潛臺詞是：幫忙可以，但不可能無條件、無代價地傾力相助，我們有自己的算盤。
孫鯉和楊易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展示，一個訴說難，核心都是一個——待價而沽。
林達沉默片刻，忽然向著楊易安和孫鯉深深一禮，姿態放得極低：“孫老元帥、楊先生高義，恤下國艱難，外臣激涕零。希能出兵救援，有什麼條件請提，我們儘量滿足。”
林程卻眼球轉，權衡利弊，思考談判細節。
楊易安目變得深邃，看向東方，彷彿能穿海平面，看到那片燃燒的島嶼：“琉球歷來恭順，乃我石禹藩屏。藩屏有難，宗主豈能坐視？然，正如孫帥所言，攘外安，需有方略。出兵相助，我瓊州義不容辭，但師出需有名，行需有方，力需有度。我們出兵的要求是琉球加我們灣州，解除所有軍隊，讓我們軍隊保護，且供養我們軍隊。”
林程把林達往後一拉，走上前來。他目灼灼，終於丟擲了那個核心問題，也是他觀察良久後最大的疑與籌碼，“琉球雖小，亦知禮義。我等渡海而來，懇求的是天朝王師。所見瓊州軍容之盛，械之，令人震撼。然，外臣斗膽，敢問楊先生，孫元帥……此番若能出兵，所擎是何旗幟？是石禹朝廷的龍旗，還是……”他目掃過練兵場上那面簡單的、繡著“瓊”字的旗，語速放緩，字字清晰，“瓊州自立的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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