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在測距儀的顯示屏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陳默用袖口抹了把螢幕，手指在按鍵上快速敲擊，數值跳幾次後又歸零。
“偏了。”他低聲說。
林曉棠蹲在觀測臺邊緣，一手按住被風吹得翻的圖紙，另一隻手將鋼筆塞進耳後。“三號基準點沉降了，剛才還差兩釐米，現在直接失鎖。”
陳默沒抬頭，只把筆記本往懷裡收了收。紙頁已經被雨水洇溼一角，上面畫著從老採石道口延出的座標線，旁邊是昨夜拓下的掌印廓。他對照著方位，重新調整儀朝向。“往左五度，對準那棵歪脖子松。”
林曉棠扳機頭，雷束穿破雨幕，在遠樹幹上打出一個微弱的紅點。資料再次跳出，誤差顯示為4.3釐米。
“不行，地面太。”皺眉，“夯土臺也開始滲水，再這樣下去整個平臺都會移。”
陳默站起，環顧四周。泥水順著坡面緩緩流，腳邊的測量樁已被泡得鬆。他抬眼看向十米外由趙鐵柱搭起的觀測平臺——幾竹竿斜進土裡，頂部綁著木板，勉強能站人。此刻木板邊緣已經開始翅起。
“得換個高點的位置。”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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