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木盒裡的東西
雨還在順著窗欞往下，像一道被拉長的、明的淚痕。蘇念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懸在那隻陳舊的木盒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空氣裡瀰漫著溼的木頭氣息，混雜著窗外玉蘭花瓣被雨水打溼後淡淡的清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一段沉埋了許久的往事。
這隻木盒是從老宅西廂房的櫃最底層找出來的。當時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灰藍的布套早已褪，邊角磨得出了裡面的麻線，像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用滿的褶皺藏著不肯輕易示人的秘。蘇念還記得，當的指尖到布套上那朵繡得歪歪扭扭的蓮花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那針法，和母親年輕時繡在枕頭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深吸了一口氣，指腹終於落在了木盒的銅釦上。銅釦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澤，表面氧化出一層暗綠的銅鏽，上去糙而冰涼。輕輕一按，“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時的齒在這一刻終於咬合，發出了遲來的回應。
木盒的蓋子很沉，蘇念用了些力氣才將它緩緩掀開。一陳舊的、帶著些許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歲月沉澱的味道，混雜著紙張的陳舊和玉石的微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指尖微微泛白，目盯著盒——曾無數次想象過這裡面會是什麼。是母親臨終前未能說出口的？是祖輩流傳下來的寶貝？甚至，是傳聞中那尊能保家宅平安的金佛？
然而，盒的景象卻讓愣住了。
沒有金閃閃的佛像，沒有價值連城的珠寶，甚至連一件像樣的飾都沒有。木盒的壁鋪著一層暗紅的絨布，絨布早已失去了彈，變得乾發脆，邊緣甚至有了細小的破損。而在這絨布之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藥方，和半塊青白的玉牌。
蘇唸的眉頭輕輕蹙起，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又夾雜著一莫名的好奇。先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藥方拿了起來。藥方是用那種極薄的宣紙寫的，紙張已經泛黃發脆，邊緣有些磨損，彷彿稍微用力就會碎齏。將藥方輕輕展開，藉著窗外進來的天，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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