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章：餌的痕跡
暮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慢悠悠漫過鄉下老宅的青磚簷角，將黛瓦上的枯草染深褐。風穿過院中的老槐樹，葉子簌簌作響，落在窗臺上，驚起幾點塵埃。蘇念蹲在書房的暗格前，指尖輕輕拂過祖父留下的舊木紋路，那紋路里還嵌著經年累月的木屑，帶著淡淡的樟木香氣，像是在無聲訴說著過往的歲月。
的作很輕，彷彿怕驚擾了藏在木裡的時。暗格是祖父生前親手打造的，藏在書架最底層那排《資治通鑑》的背後，若不是上次整理時無意間推了書脊，至今都不會發現這個秘。此刻暗格的蓋子半開著，裡面鋪著一層暗紅的絨布，絨布上還留著真藏寶圖過的淺痕——那是半小時前特意挪走的，只留下這道痕跡，作為餌的第一重鋪墊。
“都按你說的，做舊理好了。”沈亦臻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幾分低沉的磁，打斷了蘇唸的思緒。轉過，看到他站在書架旁，手裡著一張剛仿好的藏寶圖。宣紙是特意從古籍市場淘來的清末老紙，邊緣被砂紙細細打磨過，泛著自然的米黃，還故意用茶水浸了邊角，留下幾深淺不一的水漬，像是被人反覆翻閱、不慎沾了茶漬的舊。
蘇念手接過藏寶圖，指尖到宣紙時，能到紙張特有的糙質，與見過的老文圖紙別無二致。低頭細看，圖上標註“國寶寄存”的墨跡是用松煙墨調了水寫的，墨濃淡不均，甚至有幾“暈染”的痕跡——那是沈亦臻特意模仿祖父晚年手抖的筆跡，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連圖角落那個小小的“蘇”字印章，都是找篆刻師傅照著祖父的私章復刻的，印泥用的是陳年硃砂，著沉穩的暗紅。
“暗格裡的真藏寶圖，我已經讓安保團隊送去紀念館的保險櫃了，全程走的保路線。”蘇念將假藏寶圖放回暗格旁的木盒裡，起時，襬不小心蹭過書架，帶落一本線裝古籍。那本書是祖父年輕時收藏的《考工記》，封面已經有些磨損，書脊用棉線重新裝訂過，一看就是被反覆翻閱過的珍品。
彎腰去撿，指腹剛到書頁，忽然頓住了。目落在書頁邊緣那道淺淺的摺痕上，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不過有假藏寶圖還不夠，得在這兒留些‘痕跡’，讓他的人信以為真。”
沈亦臻立刻會意，他走到書桌旁，從隨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錦盒開啟，裡面裝著一小盒松煙墨，墨塊是老字號“一得閣”的，磨出來的墨帶著濃郁的墨香。他倒出許墨，小心翼翼地撒在暗格周邊的地板上，墨落在木質地板的隙裡，形幾縷淡淡的墨痕，像是有人剛才在這裡翻東西時，不小心撒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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