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的雨季來得猝不及防。前一刻還烈日當空，下一秒烏雲便如墨潑灑般籠罩了整個訓練場。豆大的雨點砸在迷彩帽簷上，噼啪作響，瞬間匯水流順著脖頸灌進作訓服裡。陸知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視線卻始終鎖定在前方三十米外的移靶位上。
“二班注意！風向西北偏西，風速四級！調整呼吸，預扳機！” 趙教的吼聲穿雨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陸知語深吸一口氣，混雜著泥土腥氣的空氣湧肺葉。半蹲在泥濘中，右手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左手虎口死死卡住槍托。雨水順著槍管淌下，在護木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靶標在風雨中若若現，像一頭狡猾的野。
“砰！砰！砰！”
前三槍打完，報靶員嘶啞的聲音傳來：“右偏十五釐米！下墜十釐米！靶！”
陸知語的心猛地一沉。溼的作訓服著皮，寒意刺骨，但更冷的是腔裡那焦灼。這是第三次在複雜氣象條件下實彈擊考核，前兩次都因環境干擾發揮失常。
“別分心！看準缺口平正準星！” 旁傳來林曉薇沉穩的聲音。這個素來清冷的姑娘此刻額髮溼漉漉地在額角，眼神卻銳利如鷹。
陸知語咬牙關，重新調整據槍姿勢。泥水從袖口滲，冰得手臂一陣痙攣。強迫自己忽略刺骨的寒意，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準星與缺口的平正關係上。風聲、雨聲、戰友們的息聲漸漸遠去，世界小到只剩下覘孔裡那個模糊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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