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的晨鐘，比往日聽起來更沉，更悶。
蘇晚晴端著盛放早課的漆盤，腳步平穩地走在悉的青石迴廊上。盤子裡是簡單的清粥、兩碟醬菜，還有師父慣用的那套雨過天青茶。的作一不苟，連袖拂過欄杆的弧度都和平日沒有分別，脊背得筆直，下頜微收，眉眼清冷，任誰看了，都會讚一聲“晚晴師姐越發有出塵之姿了”。
只有自己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每一骨頭裡都著僵冷。昨夜在土地廟的對話，那些冰冷的線，那個模糊卻駭人的指向，還有林宵蒼白虛弱卻異常堅定的臉，如同燒紅的烙鐵，在腦海中反覆灼燙。後山的風穿過迴廊，帶著松針和晨的氣息，可卻覺得那風裡像是混進了若有若無的、來自土地廟的灰塵與腥味。
“晚晴。”一個溫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前方的靜室門口傳來。
蘇晚晴心頭猛地一跳，端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又立刻放鬆。抬起眼，只見師父陳玄子正站在靜室門口，負手而立，著庭中那棵遒勁的古松。他今日穿了一深青的道袍，頭髮用一簡單的木簪束得一不苟，面容清矍，目平和，與往日並無不同。
“師父。”蘇晚晴垂首行禮，聲音平穩無波，“早課已備好。”
“嗯，端進來吧。”陳玄子轉進了靜室。
蘇晚晴跟了進去，將漆盤輕輕放在臨窗的矮几上，布好碗筷，又提起一旁小爐上咕嘟冒著熱氣的銅壺，手法嫻地開始沏茶。水汽氤氳，茶葉的清香瀰漫開來，是師父最的明前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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