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順著管往下淌，鞋底踩碎的枯葉黏在腳邊。楚玄站在舊渠口，前方黑水靜得像塊鐵板，霧氣浮在上面不。他沒再看那層灰紗似的薄霧，抬腳就往裡走。
通道是斜下的，石壁溼，手過去能蹭一手青苔。越往裡，空氣越幹，金屬味開始往上冒——不是鏽，是熔爐冷卻後留下的那種焦香。他知道這味道，第三世死前最後聞到的就是它。
工坊門藏在一道塌陷的排水槽後面，鐵栓早己鏽死，但他記得機關在哪。右手食指探進牆，往左摳兩寸，再向上一挑，咔噠一聲悶響，整面石牆向沉了半尺，出後面的拱形口。
裡面比想象中寬敞。穹頂高，掛滿了廢棄的吊錘和冷卻架，角落堆著生鏽的模，像一堆蹲著的鐵。正中央是個半埋地下的熔池，邊緣裂了，底下著一龍骨——灰白，佈滿裂痕，心口位置還嵌著一塊暗金符片，那是他當年戰死後被敵人釘進去的封印。
他走過去，單膝蹲下，手把符片拔了出來。一點沒流，骨頭早就不屬於活。可就在符片離的瞬間，整龍骨輕輕震了一下，像是睡醒的人翻了個。
“你來得比預計晚了七分鐘。”聲音從背後傳來。
楚玄沒回頭。“路上有人請我喝茶，我不喝涼的，就把杯子砸了。”
莉婭站在熔池另一側，披著一件看不出原的舊斗篷，左手纏著髒布條，掌心還在滲。臉發白，眼底有黑影，但站得首。“他們盯得很，安家老祖今早進了祠堂，燒了三炷斷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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