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釘滾到腳邊，尖頭朝上，微微著。楚玄低頭看了眼，沒彎腰撿，也沒多看一眼。他只是抬腳，靴尖輕輕一撥，那截金屬便斜斜開，嵌進石裡，像被大地吞了進去。
他繼續往前走，登記臺後的工作人員低頭蓋章，筆尖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聲。楚玄接過住宿牌，銅牌邊緣有些刺，硌手。他順手在袖口蹭了蹭，轉時，眼角餘掃過廣場西側的選材區——那裡已排起長隊，編號從一百開始，逐段劃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號碼牌：四零九。靠後，但不算最末。這種位置，通常意味著材料池快見底，好料早被人挑完。不過他不急。急也沒用。急的人活不長，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選材區由七排鐵架組，每排十格，對應百位編號。楚玄順著通道走到第四排第九格前，鐵架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409”。箱是鐵焊的，帶鎖，鑰匙隨號碼牌一同發放。他進鑰匙，咔噠一聲扭開。
箱蓋掀開，一酸腐味撲面而來。
裡面沒有整塊礦錠，也沒有標準坯料。只有一堆灰褐的碎屑，夾雜著氧化發黑的渣滓，還有幾片薄如紙片的廢鐵皮，邊緣捲曲，像是從報廢護甲上剪下來的。他手抓了一把，指間下的全是末，掌心留下一層油膩的暗紅鏽。
這不是劣質，是故意毀壞。
他蹲下，用指尖捻了捻礦渣，糙，毫無金屬回彈。再翻到底層，到一塊勉強算完整的礦石，拿起來對著——表面有高溫灼燒過的裂紋，部結構早已脆化，本無法承基礎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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