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卻還裹著一揮之不去的溼悶。
低矮廡房，油燈昏暗，幾榻鋪上傳來或輕或重的鼾聲。
清明一日的喧囂與暗湧似乎隨著夜沉澱下來，只餘下窗外偶爾幾聲蟲鳴，更襯出宮闈深的寂寥。
令窈盤坐在自己的鋪位一角，藉著旁邊那盞豆大油燈的芒，費力辨認著棲芷那本冊子上細的小字。
火跳躍，在專注的臉頰上投下晃的影。
手指在一行墨跡上頓住，眉尖微蹙，似乎遇到了難解的困擾。
猶豫片刻，向旁邊棲芷問道：
“棲芷姐姐，你看這‘遠志’，書上分明寫著‘利九竅，益智慧，耳目聰明，不忘，強志’，能安神定魄益心智，可下面這行小注裡怎麼又說：久服令人善忘？一竟能既能益智又致人健忘？這般自相矛盾，豈非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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