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峰的那條龍，在丹田裡盤了整整七天。七天裡，他什麼都沒做，就是坐在老槐樹下，閉著眼睛，著龍的力量。龍的力量像水，時而平靜，時而洶湧。平靜的時候，它一團，一不，像個睡著的嬰兒。洶湧的時候，它舒展，在丹田裡遊，力量順著經脈往外衝，衝得他渾發。
第一天，龍的力量衝了三次。上午一次，中午一次，傍晚一次。每次衝出來，宋峰都要花一個時辰才能回去。回去之後，渾虛，靠在樹幹上氣。阿月端著一碗粥蹲在旁邊，等他夠了，把粥遞過去。宋峰接過，一口一口地喝。粥是涼的，但喝下去很舒服。
第二天，龍的力量衝了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衝出來，宋峰花半個時辰就能回去。阿月還是端著粥蹲在旁邊，等他夠了，把粥遞過去。宋峰接過，喝完了，把碗還給他。“謝謝。”阿月笑了。
第三天，龍的力量只衝了一次。傍晚的時候，宋峰正坐在老槐樹下閉目養神，龍忽然了。力量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往上衝，衝到口，停住了。宋峰沒有它，而是放鬆，讓它自己走。力量在口轉了一圈，又退回丹田，龍盤起來，不了。宋峰睜開眼，太已經落山了，天邊還有一抹紅。他站起來，活了一下手腳，渾輕鬆。龍還在，但它不鬧了。
第四天，宋峰開始試著引導龍的力量。他把意識沉丹田，龍的意識。龍的意識還是很模糊，像剛出生的嬰兒，但比前幾天清晰了一點。至，它知道宋峰在它。宋峰它，它就睜開眼，看著他。宋峰把力量引到手臂，力量就走到手臂。引到手指，力量就走到手指。引到刀尖，力量就走到刀尖。雖然走得很慢，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但它聽他的話了。宋峰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沒有，但他知道，力量在那裡。
第五天，雷震找宋峰練刀。兩人站在院子裡，相隔一丈。雷震握著那棗木，宋峰握著那把長刀——自己那把，不是留給阿月那把。雷震先了。木帶著風聲，直取宋峰口。宋峰側避開，長刀順勢劈出。刀鋒劃過空氣，沒有聲音，但雷震覺到了，一無形的力量從刀鋒上湧出來，撞在棗木上。子手，飛出去，在牆上，嗡嗡響。雷震看著自己的手，虎口震裂了，珠冒出來。他甩了甩手，走到牆邊，把子拔下來。“再來。”宋峰點點頭。這次他收了力，只用了三分。刀鋒劃過空氣，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雷震舉格擋，噹的一聲，子沒手，但他的虎口又裂開了一點，順著手指往下淌。他看了看，沒管。“行了，知道輕重了。”宋峰收刀鞘。
第六天，阿月蹲在荷花池邊，看著那些新長的荷花。的，一朵一朵，比前幾天還多。最大的那朵比他的臉還大，花瓣一層一層的，在下泛著和的。他手了，溜溜的，涼的。他笑了。他跑回屋裡，把那把舊刻刀拿出來，找了塊木頭，開始刻。刻什麼呢？刻一朵荷花吧。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花瓣一片一片地刻，大的，小的，一層一層的。刻完了，他捧在手心裡看。不像荷花，像一個球。他又刻了一朵，這次刻得薄一點，花瓣一層一層的。像了，像真的荷花。他把木頭荷花放在池邊，和那些真荷花放在一起。真荷花是的，它是白的。真荷花是的，它是的。但他覺得，它們該做個伴。宋峰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看著那朵木頭荷花。阿月抬起頭，看著他。“宋大哥，這是你救活的荷花。”宋峰沉默了片刻。“嗯。”阿月把木頭荷花拿起來，放在宋峰手心裡。“給你。”宋峰接過，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謝謝。”他把木頭荷花揣進懷裡，和那些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
第七天，宋峰一個人去了城外。他沿著那條土路走了很久，走到那片荒地，走到那塊著黃紙的石頭旁邊。黃紙還在，被風吹得皺皺的，邊角破了，但還著。他蹲下來，看著那張黃紙。紙上的字還在——“窮神送走，永不再來”。他看了很久，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條木頭龍——阿月刻的，歪歪扭扭的，鱗片一片大一片小。他把它放在黃紙旁邊，用石頭住。風吹過來，黃紙飄了飄，木頭龍一不。他站起來，看著那條木頭龍，看了很久。然後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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