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峰突破第五層的第二天,阿月發現了一個新東西。宋峰的手裡多了一把刀,不是他平時用的那把長刀,也不是小青,是一把明的刀,像冰做的,但起來不涼,溫溫的。阿月蹲在旁邊,看著那把刀在下閃著,刀上有水在流,不是從外面流,是從裡面流,像一條小河。
“宋大哥,這是什麼刀?”
“水刀。”宋峰把刀舉起來,對著看。刀很薄,很亮,刀刃上有水線在跳,一滴一滴的,像眼淚。他用手指彈了一下刀,叮的一聲,很脆,很亮,像敲碗邊。阿月手想,宋峰把刀拿開了。“別,利。”阿月回手,看著那把刀,覺得它像白先生那把玉劍,又不像。玉劍是死的,水刀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跳,在說話。阿月聽到了,它說,我是宋大哥的刀。
宋峰走到柴房門口,拿起一木柴,放在鐵砧上,用水刀砍了一下。木柴斷了,切口的,不不糙。他又砍了一下,木柴又斷了,還是的。他砍了十幾下,木柴斷一截一截的,每一截的切口都的。阿月撿起一截,了,溜溜的。“好快。”宋峰把水刀放在鐵砧上,水刀沒有散,它躺在那裡,像一塊冰。宋峰看著它,它也在看他。他出手,水刀從鐵砧上浮起來,飄到他手心裡。他握住刀柄,水刀在他手裡了一下,像小狗搖尾。他笑了。
阿月從來沒見過宋峰笑。不是角一下的那種,是真的笑,出一排牙齒,眼睛彎月牙。他愣住了。“宋大哥,你笑了。”宋峰收起笑容,看著阿月。“嗯。”阿月也笑了。“你笑起來好看。”宋峰沒有說話,但他出手,輕輕拍了拍阿月的頭。
下午,宋峰拿著水刀走到荷花池邊。池水很清,能看見下面的淤泥和荷花的。他蹲下來,把水刀放進水裡。水刀在水裡化開了,變一灘水,和池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刀哪是池水。他用手在池子裡撈了一把,水從指間下去,什麼也沒撈到。但他知道,刀還在。他在池子裡,池子在他心裡。他站起來,把手從水裡出來,水沿著他的指尖落,一滴一滴,滴在水面上,起一圈圈漣漪。然後他握拳頭,水又從指間流出來,在他手中凝聚,重新變刀。晶瑩剔的,和之前一模一樣。阿月蹲在旁邊,看呆了。“宋大哥,刀活了。”宋峰點點頭。“嗯。”阿月手想,宋峰把刀拿開了。“利。”阿月回手,笑了。“我知道。”
傍晚的時候,雷震從地裡回來,看到宋峰手裡的水刀,愣了一下。他走過來,蹲下來,看著那把刀。刀在夕下泛著,青白的,像碧龍潭的水。他出手,想。宋峰把刀遞給他。雷震接過,放在手心裡。刀很輕,很涼,在他手心裡,像一隻驚的小鳥。他看著那把刀,看了很久。“好刀。”他把刀還給宋峰。宋峰接過,刀在他手心裡安靜下來,不了,像回到了家。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著那把木頭水刀——下午刻的,薄薄的,亮亮的,像冰做的。他把它掏出來,放在枕邊,和那些木頭玩意兒放在一起。他輕輕開口:“母親,今天宋大哥變了一把水刀,明的,會呼吸,會跳。他笑了,很好看。刻了一把水刀,不像,像冰棒。你那裡,也有水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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