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在床頭櫃上蜷一團，螢幕暗著，不知是第幾次被按掉時徹底沒了聲息。窗簾隙進的斜斜切過被子，落在手腕上，燙得人猛地睜開眼——已經是上午九點十分。
像灌了鉛，從腔到指尖都泛著鈍重的酸。掙扎著坐起來，被子到腰際，出的後背抵著冰涼的床單，這才驚覺昨夜又忘了關窗。嚨幹得發，頭也昏沉，像是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絮。
踩在地板上的腳先是一，涼意順著腳踝爬上來，這才想起要找拖鞋。跌跌撞撞到衛生間，鏡子裡的人眼下掛著青黑，頭髮得像團枯草，角還沾著點沒乾淨的牙膏沫。牙刷在裡機械地搗著，泡沫溢位來，滴在洗手檯上，懶得去。
櫃門被拉開時發出“吱呀”一聲，翻了半天只找到件皺的襯衫。釦子扣到第三顆才發現錯了位，指尖發，解了兩次才重新扣好。子一隻在床底，一隻掛在椅背上，胡套上，腳後跟還歪在外面。
“這是這周第三次了。”心裡有個聲音在嘆氣，卻連嘆氣的力氣都快沒了。上週的報表、沒回的訊息、媽媽昨天打來的電話……那些沒做完的事像藤蔓，纏得肩膀更沉。抓起包往門口衝，鑰匙串“嘩啦”掉在地上，蹲下去撿時，膝蓋“咔”地響了一聲。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昏黃的落在後。推開門，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吹得人一個激靈。可那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淚，卻怎麼也吹不散。
剛走到樓下，手機就響了，是同事打來的。“你怎麼還沒到，領導正找你呢，上週的報表得趕。”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又尖銳，像針一樣紮在耳朵裡。蘭因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匆匆應了一聲。
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公站，等車的時候，蘭因看著路邊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下閃著，可他卻毫不到這秋日的好。好不容易上了車，人多得像沙丁魚罐頭，他被在角落裡，隨著車子的晃而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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