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漸漸平息,慢慢化作滿足的息和零星的閒聊。而餘韻如同水面上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又一層層向收束,最終融了茶廳溫暖的空氣之中。
有人還在回味著過山車上尖的餘音,有人低聲討論著“巔峰戰機”最後一擊的驚險瞬間,有人只是靜靜地靠在沙發裡,任由疲憊和滿足同時在裡流淌。
就在這時,拉格夫深深地、幾乎是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滿室的溫暖全部納肺腑。他閉上眼睛,在那短暫的、不到兩秒的吸氣過程中,他的意識在捕捉著什麼——不是香味,不是溫度,而是朋友們的氣息,是他們的笑聲在空氣中殘留的振,是他們的善意凝結的、看不見不著卻確實存在的“氛圍”。他在把它們全部吸進去,儲存進的最深,作為在未來的、也許還會到來的黑暗時刻裡,可以提取的“靈魂燃料”。
他抬起那隻佈滿厚繭和細小傷疤的大手,有些魯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用手背飛快地抹過自己的眼角,拭去了那一點不爭氣的、溫熱的溼潤。
那一點溼潤被拭去後,眼角還殘留著微涼的,那是淚水蒸發後鹽分留在皮上的痕跡。他沒有再去,只是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讓眼眶裡那些還沒有溢位的、不聽話的水分被強行了回去。
隨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從的沙發中站起。沙發的坐墊在他起立的瞬間向上彈起了一截,發出“噗”的一聲輕響,海綿在快速回彈時出部的空氣。
他那高大魁梧的軀,在杯盤稍顯凌的茶廳裡,如同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巒。桌面上散落著空了的玻璃杯、殘留著蛋糕碎屑的盤子、被隨意丟棄的餐巾紙,以及幾副玩到一半被忘的卡牌。這些日常的、瑣碎的、帶著生活氣息的件,在他站立起來的瞬間都變了“背景”——他的影遮住了頭頂的燈,在他面前的那一小片桌面上投下一片濃郁的影,那些杯子、盤子、紙巾,都在這片影中暫時失去了存在。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那些目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匯聚過來——有的來自對面的卡座,有的來自旁邊的圓桌,有的來自吧檯邊的高腳凳。那些目中帶著一訝異,因為拉格夫不是一個會“突然站起來鄭重其事地說話”的人。他會在興時拍桌子,會在煩躁時踢椅子,會在生氣時大吼大,但“站起來,站到空地中央,正面朝向所有人”——這是他不常用的、陌生的、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他接下來要說很重要的話”的肢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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